三班门口,有人大喊:“许清安,有人找”
埋在习题册里刷题的许清安闻声抬眼,她心头掠过一丝疑惑,放下笔起身,顺着教室走廊往门外走去。
踏出教室门槛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是陆砚舟。
他身姿挺拔,眉眼带着一贯淡淡的清冷,安静挨着许清安站定,没有说话,只是陪在她身侧,一同看向门外的宋星屿。
许清安正要询问陆砚舟站在这干嘛,想起他的承诺,哭笑不得
宋星屿冷冷伫立在廊下,目光凛冽:“过来
说完就向僻静处走去
许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自顾自摆足架子的模样,心底瞬间无语。
又是这样。
永远自作主张,永远一副所有人都得顺着他、听他安排的自大模样。
身旁的陆砚舟神色依旧淡然,率先抬步跟上,许清安无奈叹气,只能跟着一同走向僻静转角,准备应付这场莫名的对峙。
僻静的转角没有旁人,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宋星屿抬眼看向许清安,狭长眼底褪去几分方才的凛冽,开门见山发问:
“苏晚柠有什么小众喜好?”
以为对方来找茬的两人,福至心灵地对视对许清安看着宋星屿那张俊美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冷淡,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不知道”
宋星屿听着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许清安,你该知道,我有无数次方法能让你张嘴”
许清安发现自从见到宋星屿,就能让自己成为弹幕吐槽机,他到底是看了多少番茄小说,张口就是威胁拿捏人的台词,一身生硬的霸总腔调,幼稚又尴尬,现实里哪有人这么说话。
殊不知,自小家境优越的宋星屿只是习惯陈述事实,非威胁她
一旁陆砚舟淡淡往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之间紧绷的距离,平静开口解围:“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说这种话为难人。”
宋星屿半点没有收敛锋芒,见许清安软硬不吃,步步紧逼。
“你是晚柠最好的朋友,你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他目光沉沉锁死许清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要我想查,早晚能打听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身侧沉默护着许清安的陆砚舟,底气更盛,字句都带着少年执拗的压迫感:
“陆砚舟能护你一时,护不住你时时刻刻。与其闹得两边难堪,不如老实告诉我。”
许清安听完只觉得好笑,这人真是把番茄网文里霸道男主的台词刻进骨子里了,仗着长相出众就一味威胁,幼稚得离谱。
不知道别人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许清安抱胸坦然道:“如果每个人都能因为别人一份威胁,袒露朋友的喜好,也不值得当朋友了”
说完,转身离开
陆砚舟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却不示弱:“打听是你的事,但强迫别人透露朋友小众爱好,未免太过分。”
宋星屿斜睨着上前阻拦的陆砚舟,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讽,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目光将对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你倒是热心。”
语气轻飘飘的,裹着藏不住的刺,字字都带着讽刺,“军训那次是你背她,现在又处处替她朋友出头,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倒是比我这个和她朝夕相处的人更有资格管她的事。”
他牢牢攥紧手心,一想起那日苏晚柠安心伏在陆砚舟后背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敌意尽数翻涌上来,嘲讽的目光直直钉在陆砚舟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介意与不满。
陆砚舟被他这套偏执扭曲的逻辑堵得心口发闷,无端扣上来的敌意实在让人无奈,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的愠色。
他声线寒凉:“你搞清楚,我喜欢的人是许清安,从头到尾,我只把晚柠当妹妹看待。”
明明早已坦白过心意,宋星屿却从来听不进去,一味揪着他帮扶苏晚柠的小事针锋相对。
宋星屿听此,想起许清安与陆砚舟之前的告白,难得主动问道:“你在追她?”
陆砚舟察觉到他身上凛冽寒气尽数消散,不再是方才针锋相对的对峙模样,紧绷的肩头也松了下来,神色恢复一贯的平和淡然,淡淡应声:
“嗯,一直在追。”
宋星屿轻嗤一声:“咱们仨不愧一起长大,全都栽在情爱里面,谁也没比谁清醒,还不如许清安呢”
陆砚舟眉眼微沉,语气多了几分正色的警告,不复方才平和:
“别扯上清安,她心思通透,不想掺和我们这些拉扯,你少拿她打趣。”
他直视宋星屿,分寸感分得清楚:“我追她是我的事,你和晚柠闹别扭是你们的事,没必要把她扯进来对比。”
宋星屿看着陆砚舟这般护着许清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方才针锋相对的戾气彻底散去,语气平静地抛出提议。
“你护还挺紧,既然我们各有求而不得的人,不如合作。”
他抬眼看向陆砚舟,条理清晰地说道:“你帮我劝许清安,告诉我怎么哄她消气;你对我有要求,我也即可帮忙,各取所需,双赢。”
陆砚舟闻言没有立刻作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尖,安静陷入沉思。
他细细掂量宋星屿提出的合作
走廊僻静转角光线偏暗,阴影将两人大半身形笼住。
两人都是全校出挑惹眼的少年,长相拔尖,平日里走到哪儿都有女生偷偷观望、递情书,无数少女满心倾慕,争相靠近。
可此刻这两个被众人追捧、自带耀眼光环的人,褪去了在外人前矜傲冷淡的模样,并肩站在无人留意的阴暗角落,认认真真低声商量着追求各自心仪的女孩。
周遭安安静静,只剩风吹栏杆的轻响,反差格外滑稽。
在外人人追捧的耀眼少年,私底下全部困在情爱里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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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安回到座位,秦晚手指编织细细的彩色编绳,还没来得及过问,就看到桌下有一封信与爱心纸条
没有署名,只是一行字迹清隽的祝福,字句温和,叮嘱她最近天气转凉注意添衣,顺带放了一颗橘子硬糖压在纸条底下。
她转头问秦晚:“有人来过我的座位吗?”
秦晚看着风云人物回来了,立马放下手下玩物,打起精神:“有张是陆砚舟放的,就刚刚随你出门之前,另一张我还真没看到”
她心底暗自无奈吐槽,人看着清冷内敛,搞这种细腻又含蓄的小动作倒是熟练。
转而看向手下信封,对方选的是极简素款牛皮小信封,打开,信纸是很朴素的米白色便签,带着一点手工撕过的毛茸碎边,摸起来纸面微微粗糙,带着淡淡的原木纸浆清香。
许清安:
我纠结了好几个课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说给你听,就算只有这一次。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开学分班那天,教室里乱糟糟吵个不停,所有人都在打闹闲聊,只有你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外界的喧闹好像半点打扰不到你,那一刻我一眼就心动了,是实打实的一见钟情。
我常常偷偷看你,喜欢你对待学习永远认真专注的模样,也羡慕你面对旁人的闲话、争执始终淡然从容的性子,清醒又独立,浑身都有独属于你的光。
可我从来不敢上前和你搭话,我长相普通,脸上还长着消不掉的青春痘,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平庸得没有一点闪光点。
我心里清楚,像你这样通透好看的人,一定不会看得上我这样普通又不起眼的男生。
我没有奢求能和你有什么交集,写下这封信,只是想好好安放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不想永远烂在心里。
往后我只会远远看着你,不会前来打扰你的生活。
祝你永远平安顺遂,得偿所愿,一直保持这份独有的从容,遇见真正和你相配、能好好善待你的人。
一个默默留意你的普通男生
看着这封陌生男生藏着自卑与心动的告白信,许清安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感慨。
过往也收过许多情书,大多数都是看她的颜值,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真挚不求回报的告白信
字里行间不加掩饰的真心,笨拙又纯粹,没有半分算计,喜欢就是直白的喜欢,自卑也是坦坦荡荡说出口,这份干净真诚,格外难得。
开学已经半个月,她一直埋头沉浸在习题里,冷眼旁观旁人的纠葛,从未好好打量过这间教室。
此刻她缓缓抬起视线,第一次静下心,认真扫视三班教室。
互相打闹的同学、角落低头刷题的同学、肚里藏着告白纸条的少年……形形色色鲜活的少年少女尽收眼底,每一个人都揣着各自细碎又滚烫的心事。
许清安视线定格在前桌,两人正低头凑在一块,指尖偷偷传递折好的小纸条,眉眼藏着怯生生的局促,递完纸条又慌忙装作埋头看书,耳根悄悄泛红,笨拙掩饰着心底的小心思。
原来这间小小的教室里,藏了这么多不加修饰、纯粹热烈的少年心意。
正在感慨间,许清安忽然撞进一道温和沉静的视线里,她第一次心乱如麻地收回视线
与心动无关,只是方才她才反复品读他藏满细心的匿名字条,心底还在暗自吐槽他内敛迂回的小心思,又正好看到前桌暧昧情愫,
,从未应付过这些缠绵暧昧,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
他一眼瞥见她手中露出来的牛皮信封边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步伐顿在原地,没有上前,就安静站在原处望着她。
看着她指尖紧攥不放,说不清里面装了多少旁人的心意。
心底闷堵,但他不至于做宋星屿,想到此,便毫不犹豫走向自己位置
周野身子跟着椅子一下下前后摇晃,吊儿郎当:“陆哥,国庆节打算去哪玩”
陆砚舟正垂着手慢条斯理整理桌面,将书本码得整整齐齐,又把笔袋摆正,指尖动作平稳,听见问话也没立刻抬头,只淡淡应声:“还没定”
周野晃着椅子,兴致勃勃接话:“那要不去城郊的爬山景区?听说那边半山腰有观景台,风景好看,还能露营,正好咱们几个一块凑伴,热闹。”
陆砚舟将最后一本书对齐码好,指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回绝:“不去。”
周野摇晃椅子的动作一顿,诧异挑眉:“为啥?那地方口碑挺好的,人多一起玩有意思。”
他垂眸擦拭桌沿,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许清安,对方国庆肯定在家,此刻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索性干脆推掉邀约:“没兴趣,假期有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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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晚柠轻轻碰许清安的胳膊,小声邀约:“清安,国庆大家都打算出门,我约了几个女生去商圈逛夜市,有新开的甜品铺,你要不要一起?”
许清安指尖摩挲着桌角的信纸,心里飞快盘算了起来,夜市逛街处处都要花销,她国庆早就找好了兼职,打算趁着假期多赚点钱,根本没有空闲出去玩。
许清安话到嘴边又顿住,原本打算直接婉拒,脑海里忽然闪过苏晚柠落寞消沉的模样。
她清楚晚柠心底憋着委屈,心情一直低落,偏偏苏晚柠本身最偏爱山野露营,亲近自然总能抚平她的坏情绪。
可宋星屿性子偏执又幼稚,之前拒绝她露营很多次
念头一转,许清安改变了主意,没有直接回绝秦晚,轻声开口:“要不要去露营?”
秦晚闻言眼睛一亮,满脸惊讶:“你居然想去露营?可以可以!我超喜欢露营的!”
许清安浅浅弯了弯唇角,轻声补充:“到时候苏晚柠或许会跟我们一块,你再多约几位朋友同行,人多一点出门也更安全”
这话一出,秦晚当即兴致拉满,立马掏出草稿本和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热火朝天地规划起露营完整路线。
“那咱们就定城郊那座山!半山腰平台能搭帐篷,早上还能看日出,我记一下要带的东西:烧烤架、小彩灯、甜品零食、防潮垫……”
她一边念叨一边飞速罗列清单,随即开始前后桌邀约,看着她邀请了前面情侣
许清安见状下意识往前倾身,抬手正要开口拦住她,念头忽地一顿,动作僵在半空。
她本来是觉得带上热恋的小情侣会格外尴尬,到时候苏晚柠看见旁人甜蜜,对照自己和宋星屿的矛盾,心里只会更难受。
可转念一想,山野露营氛围松弛,人多热闹反倒能冲淡沉闷,晚柠说不定能暂时放下烦心事,不用独自陷在低落情绪里。
于是她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断秦晚邀约人的动作。
午后阳光和煦,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喧闹瞬间铺满整个操场。
一班三班一起解散,秦晚她小跑到草坪边,找到独自坐着、神色恹恹的苏晚柠,蹲在她面前,语气软乎乎的,耐心又热情:“晚柠,清安让我约你国庆节一起去露营”
而此刻许清安正独自站在操场另一头的梧桐树荫下,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她手里捏着几张草稿纸,上面记着国庆兼职的上班时段,原本规划好整个假期打工攒钱,方才听见秦晚敲定露营的安排,心里暗自盘算。
她本意是想拉苏晚柠出门散心,可自己的兼职时间还没协调妥当,正低头琢磨能不能和老板调几天班次。
听见身侧有轻微脚步声,她顺势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同班女生,女孩两手紧张攥着校服衣角,脸颊泛红,眼神怯生生的,一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走过来的模样。
许清安看见她,心头微微一软,她没忘前段时间放学,几个外校学生堵着她找麻烦,是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冲出来挡在她身前,明明吓得浑身发抖,依旧鼓起勇气护着她,帮她解围。
女孩酝酿许久,才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见你们说国庆要去露营……如果不麻烦的话,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
许清安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对方是一班的谭榆
女孩抿紧嘴唇,看样子还有心里话没说出口,指尖不安地抠着校服布料,眼底藏着犹豫与忐忑。
可许清安余光一瞥远处,秦晚正叉着腰跟周野争执,两人看样子马上就要吵起来,场面眼看要闹得难堪。
她来不及等女孩把话说完,匆忙留下一句“晚点我再来找你聊”,抬脚快步朝着喧闹的人群跑了过去。
原地只留下女孩孤零零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准备好的小纸条,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许清安快步跑近,就见草坪上气氛热闹又焦灼。
秦晚皱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跟周野掰扯:“本来就是女生轻松出游!你们男生凑过来肯定要带一堆东西,又吵又麻烦,还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周野晃着胳膊,半点不让,吊儿郎当地反驳:“什么叫打乱计划?免费苦力不要白不要!搭帐篷、搬物资、守夜全都能干,不然你们一群女生上山多不安全,不识好人心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了男生要不要加入露营队伍争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一步。
而一旁的陆砚舟单手插兜,静静立在阳光里,身姿挺拔松弛。他垂着眼,淡然看着两人拌嘴,眉眼清冷,一副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模样,既不劝架,也不插话,眼底还藏着点点闲散的笑意。
许清安站在边上听了几句,瞧出来两人不过是为男生能不能同行拌嘴,算不上真正的矛盾,语气都带着玩笑意味,压根没有动气红脸。
她松了口气,没打算掺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算转身走回树荫,去找刚才那个独自等候的女生。
刚挪开一步,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是一旁看热闹的陆砚舟。
“你去露营,又是为了苏晚柠?”他没记错的话,苏晚柠从小就有着野营的爱好
但凡是别人,许清安也就回怼了,可目光扫到身侧陆砚舟淡淡噙着浅笑的模样,浅淡道:“是的”
“可以带上我吗?”天之骄子难得倒贴问女孩能不能带自己玩,丝毫忘了那会说的不去露营
想起方才课桌里那张写满细碎关心的米白纸条,她心底微微一滞,索性别开视线:“这个可能需要问秦晚这个组织者”
陆砚舟垂眸轻笑,语气带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之前说好的答应放宽我的距离,你现在的行为可真是伤透本少爷的心”
许清安视线下移:“我现在也不太确定哪些女孩去,人应该有点多,陆少爷这般受欢迎,走到哪都有女孩子围着,不怕到时候被缠身”
陆砚舟轻笑道:“难得你认可我魅力 可惜我的魅力在许清安面前一无是处”
看他意有所指,许清安正尴尬着,秦晚匆匆跑过来:“清安,你怎么不早说陆少爷追你的事”亏她刚刚搁那和周野大战八百回合
许清安听她这么一说,更是尴尬,慌忙伸手拉了一把秦晚的胳膊,压低声音:“别乱说,哪有的事。”
秦晚紧紧挽住许清安的胳膊,转头瞥了眼一旁噙着浅笑的陆砚舟,大嗓门毫无顾忌地说道:“周野全都跟我讲啦,陆少爷为了你收到的情书整日心绪不宁,正好借着露营散心缓和心情呢!”
话音刚落,陆砚舟脸上从容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耳根悄无声息染上浅红,方才游刃有余调侃许清安的气场荡然无存,指尖不自觉蜷缩,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的窘迫。
许清安脸颊发烫,急忙伸手捂住秦晚的嘴,低声制止:“你别听周野乱嚼舌根,别到处乱说。”
秦晚眼睛滴溜溜转:“到底什么情况?现在到底多少人追你?”
陆砚舟难得脸色一沉,提点道:“不管多少人,我是唯一被正主认可的追求者”
秦晚笑嘻嘻看着两人,看着陆砚舟:“我男神就是我男神,真有眼光,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李知夏会是一对呢 ”
陆砚舟奇怪道:“为何”
秦晚晃了晃挽着许清安的手,大大方方解释:“第一名和第二名在一起,是校园的神话”
许清安站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每个校园好像都逃不过被同学配对
陆砚舟眉梢微抬,语气平淡:“我和她都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成绩榜
秦晚眼睛亮晶晶的,磕CP的快乐直接写在脸上,来回打量着陆砚舟和许清安,兴冲冲开口:“还好不是她!这下我能放心磕你们俩了,露营的时候我专门给你们留挨着的位置!”
“可以”
“不用了”
两人同时出声,内容却全然不同,陆砚舟声线温软,藏着一点藏不住的期,而许清安摇头
话音落下,反差格外明显,秦晚当即捂着嘴偷笑,来回扫视两人,看热闹的心思更浓了。
她默默后退,给CP留位置
陆砚舟早已习惯她总习惯性避开暧昧话题、转而扯别的事情转移焦点,他缓步上前,声音放轻,忽然关心起她的兼职:“国庆要打工,露营和上班时间冲突,你打算怎么调和?要是不好和老板调班,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中秋节那三天,女孩在打工,同居者自然知道
许清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和老板沟通就行”
被她委婉回绝后,陆砚舟没有再执着于兼职的事,怕给她增添压力,转而寻了个轻松的话题,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许清安似想起什么,淡道:“谢谢你的纸条,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低调点,以后别写了”说完,就桃之夭夭
她心里暗自思忖,主动开口道谢,没有彻底划清界限,也算变相默认了他的追求,只是不想这般直白的心意摆在明面上,惹来旁人闲言碎语。
留在原地的陆砚舟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微顿,掩藏眼底复杂情绪
小卖部冰柜嗡嗡作响,秦晚拎着两瓶汽水,一转头就看见独自站在货架前失神的苏晚柠,快步凑上去,小心翼翼开口:
“晚柠,班里都在传,你和宋星屿分手了,是真的吗?”
苏晚柠指尖捏着一瓶柠檬饮料,指尖泛白,垂眸沉默几秒,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哑:
“嗯,分开了。”
秦晚见状没有追着追问难过的细节,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愤愤不平地吐槽:“算了,不提他,男人全都是大猪蹄子,不值得你难受。”
说罢立刻轻快转了话题,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咱们说点开心的,国庆露营的东西我都捋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带你上山看日落,吹晚风,把烦心事全都抛干净。”
她滔滔不绝说起要带的零食、彩灯和烧烤食材,刻意挑着热闹有趣的事讲,想分散苏晚柠低落的情绪。
苏晚柠抬眼怔怔望着秦晚,心头轻轻一暖,暗自感慨她心思细腻通透。
明明满校园都传着她和宋星屿分开的闲话,换作旁人少不了刨根问底打探缘由,可秦晚半句追问都没有,只忙着宽慰她、扯些露营的趣事,生怕戳中她的难过,不愧是许清安为数不多的朋友
苏晚柠正安静听秦晚絮叨露营计划,手里忽然被塞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凉意透过塑料瓶身传到掌心。
她抬头,撞进谢川温和的视线,他没多说话,只淡淡一句:“天热,喝点水。”
秦晚瞥到这一幕,识趣地闭上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留出一点空间。
苏晚柠眉眼一拧,骨子里的傲娇劲儿涌上来,抬手直接将矿泉水扔回谢川怀里,别过脸不肯看他:
“不用”其余一句话不想说
指尖刻意避开与他相触,态度疏离又别扭,不肯收下他这份示好。
谢川捧着被扔回来的水,也不生气,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落寞的侧脸上
看两人还要拉扯,秦晚:“晚柠,那我去找清安啦?”苏晚柠拉住她的手:“走吧,一起”
谢川定定瞪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却没有上前阻拦,忽而看到小卖部角落的暗影,嗤道:“这不是宋帅哥吗?”
宋星屿面色冷淡,沉默地从货架阴影里走出来,全程一言不发,既不辩解,也不搭谢川的话。
谢川晃了晃手里那瓶被苏晚柠推回来的矿泉水,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瞧见她刚才对我的态度了吗?就是这般冷淡疏离,你还成天吃醋,实在没必要。”
宋星屿后背瞬间绷紧,心口像是骤然被重物攥紧,一阵窒息般的闷堵涌上,活脱脱心梗发作般难受。
他攥紧手里冰凉的水瓶,指节泛白,一言不发,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小卖部。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冲击掌心,宋星屿站在洗手池前,一遍遍搓洗着手掌,指缝、手腕反复揉搓,力道重得皮肤泛红刺痛,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洗到双手冰凉发僵,他才关掉水龙头,垂着手靠在墙壁上,眼底一片死寂,连难过都变得迟钝麻木。
清晨的教学楼比往日安静大半,走廊里少了追逐打闹的声响,只剩各班同学捧着知识点低声背诵,空气里都绷着一股紧绷的压抑感,所有人的重心都落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月考之上。
许清安早早坐到自己靠窗的考场座位,摊开笔记快速过一遍公式,心里还分神惦记两件事:一是和兼职老板沟通调班的消息还没回复,二是梁老师的叮嘱,该考多少分合适
陆砚舟的考场就在隔壁,进考场前他特意绕到窗边,淡淡往里面望了一眼,视线精准落在低头刷题的许清安身上,没上前打扰,只安静站了两秒,才转身走进自己教室,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另一边,苏晚柠攥着笔袋坐在座位上,心神始终安定不下来,背书效率大打折扣,忽而打算把此番考试交给命运
而宋星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前一日在洗手间无休止洗手、整夜失眠内耗,让他精神极差。
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笔杆,脑子里循环着谢川的调侃、苏晚柠疏离的侧脸,浓重的无力感将他包裹,周遭所有人的背书声,都成了刺耳的噪音。
秦晚抱着厚厚一沓复习提纲穿梭在走廊,挨个分给朋友,路过苏晚柠座位时悄悄塞给她一颗糖,压低声音宽慰:“先别想别的,考完这场,咱们露营散心。”
广播铃声骤然响起,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走进各班,喧闹瞬间平息,所有人收起杂念,这场决定阶段性排名的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最后一门收卷铃一响,监考老师刚一走出门,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嘈杂。
杨青立马拽住收拾书包的秦晚,直接把人拉到走廊窗边,迫不及待掏出草稿纸:“快快快,趁现在还记得,咱们对下选择题答案”
秦晚嘲笑道:“你是病急乱投医吧?居然找我对答案,还不如找清……陆砚舟”
杨青怒极,胳膊肘怼她:“你有病?我找他,他劈死我,就陆砚舟那高岭之花的样子……”
考完试的每个人都藏着各自剪不断的心事,热闹是一群人的,心绪却只属于自己。
走廊人流来来往往,苏晚柠正和两个女生并肩走着,低声聊着这次月考的难题,脚步放得很慢。
刚拐过楼梯口,一道身影忽然上前,直直拦在她身前,逼得几人齐齐顿住脚步。
是宋星屿。
他眼下青黑浓重,周身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沉阴郁,连日失眠反复内耗,让他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目光死死锁在苏晚柠身上,全然无视她身旁诧异的两个女孩。
同行的女生察觉到气氛不对,对视一眼,识趣地说了句先去楼下等她,匆匆避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四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来往同学零星的说笑声远远飘来。
宋星屿薄唇紧抿,沉默几秒才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昨天我妈叫你吃饭怎么不来?我俩分手也要影响俩家关系吗?”
苏晚柠目光落在他浓重的黑眼圈、憔悴苍白的脸上,心底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细碎的心疼,可想起两人僵持的矛盾
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只是有事,已经跟阿姨说了原因”
宋星屿没有揪着这件事发难,只是安静凝视她片刻,收敛了身上压抑的戾气,语气放得平缓克制:
“我不是逼你赴约,只是我母亲总惦记你,时常提起你,我只是怕长辈多想”
顿了顿,他放缓声调,褪去紧绷的阴郁,藏起脆弱,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柔执着:
“以及……我也很想再见你一面,找个合理的理由而已。”
苏晚柠惊讶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年
从前的宋星屿,骄傲又执拗,闹别扭时只会闷头冷战,吃醋了便满身刺,凡事总要争出对错,从不会这般收敛所有尖锐,把委屈藏得妥帖,还处处顾及她、顾及两家长辈。
她从未见过这般克制柔软的他。憔悴苍白的面容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在意,明明满心煎熬,却不肯用情绪逼迫她,字字句句都留足余地,分寸得体,褪去了少年莽撞的戾气,多了层沉稳隐忍的温柔。
方才心头那点冷硬瞬间崩塌,才压下去的心疼翻涌上来,堵在胸口,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缓缓道:“我明白”
说完便敛了心神,侧身打算绕过他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攥住。
宋星屿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克制,他眼底翻着忐忑与小心翼翼,褪去往日所有骄傲偏执,低声发问:“那我们……还能不能做普通朋友?”
苏晚柠静静望着眼前憔悴却依旧惹眼的少年,心底的柔软与拉扯反复纠缠,最后还是轻轻摇头,语气清晰坚定:“不能。”
宋星屿攥着她手腕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那点忐忑期盼骤然碎开,苍白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落寞。
她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眼神,放缓了语调,直白道出心底难处:“我对你从来不止朋友的心思,若是以朋友相处,我永远没办法真正放下,对你对我都是煎熬。”
听完她直白的心里话,宋星屿指节缓缓松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无力垂落身侧。
方才眼底仅存的一点光亮彻底熄灭,苍白的脸颊掩不住扑面而来的失落,却没有再纠缠半句,更没有恼羞质问。
他安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依旧沙哑,多了几分认命般的低沉:“我懂了,是我强人所难。”
苏晚柠走向楼梯拐角,两人错身的一瞬,肩头轻轻擦过,距离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转瞬便拉开长长的间隙。
苏晚柠脚步没停,直视前方,眼底压着翻涌的酸涩,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宋星屿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单薄的身影浸在走廊微凉的风里。
喧闹人声衬得二人格外孤寂,短短擦肩而过的几步路,像把从前所有的心动、争执与温柔尽数隔断,只剩一种缘分走到尽头的无力感弥漫开来。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