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潮

夜已经很深了。

陈梁被安排在东厢房。房间布置得极尽雅致，紫檀木的架子床挂着鲛绡帐，案上摆着一只白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海棠。

可陈梁无心欣赏。

他坐在床沿，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抑制剂快失效了。

白天在陈名豪面前，他强撑着用了双倍的量，可那东西终究是洋人进的次货，撑不过一夜。此刻后颈的腺体已经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皮下烧，海棠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甜得发腻。

他咬了咬下唇，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最后一支抑制剂。

针头刚抵上皮肤，门忽然被推开了。

陈梁手一抖，针管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门口站着陈名豪。

他换了身黑色丝绸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疤。显然是刚沐浴过，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带着一股湿冷的松木气息——那是乾元的信息素，霸道、侵略性极强，像一把刀，直直劈进陈梁已经溃不成军的防线里。

"少、少帅……"陈梁的声音在发抖。

陈名豪的目光落在那截碎针管上，眉头微蹙。

"抑制剂用完了？"

陈梁说不出话。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膝盖并拢，双腿不自觉地相互磨蹭。海棠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陈名豪身上的松木味撞在一起，像干柴遇烈火，噼啪作响。

陈名豪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是乾元，对发情期的坤泽本就毫无抵抗力。更何况陈梁的信息素……太好闻了。甜而不俗，像初春第一朵绽开的海棠，勾得他腺体发烫，理智一点点崩断。

"出去……"陈梁咬着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少帅，请你出去……"

陈名豪没动。

他反手关上了门。

锁舌"咔哒"一声，像一道判决。

陈梁瞳孔骤缩。

下一秒，陈名豪已经走到他面前，俯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陈梁轻得惊人，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怀里时，整个人都在抖。

"别碰我……"陈梁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陈名豪的睡袍前襟。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不碰？"陈名豪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他将陈梁放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梁，是你自己走进陈家的。"

陈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深处那股无法抑制的渴望。坤泽的本能在叫嚣，在催促他向眼前的乾元臣服。他的后颈烫得厉害，腺体突突地跳，像一张饥渴的嘴，等着被咬开、被填满、被标记。

陈名豪俯下身，鼻尖抵上陈梁的后颈。

那里皮肤细腻，微微泛着粉，海棠香最浓郁的地方。

"我会标记你。"陈名豪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得像咒语，"从今往后，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陈梁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乾元的信息素顺着伤口灌入体内，松木的冷冽与海棠的甜香彻底交融，像两股潮水，将他淹没。陈梁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又落下。

标记完成了。

陈名豪退开时，陈梁的后颈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齿痕，渗着一点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红。

陈梁瘫在床上，浑身被汗浸透，眼尾潮红，像被雨打过的海棠。

陈名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替他拉过被子。

"睡吧。"

陈梁没应声，他已经昏睡过去。

陈名豪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齿痕。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标记一旦完成，坤泽便有极大可能受孕。

而陈梁，现在是他的人了。

窗外，海棠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