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铁营王府，复刻惊鸿

交易落定，赌约生效。

没有多余的拉扯，没有暧昧的试探，更没有后宅女子惯有的算计内耗。

萧衍行事，素来干脆利落，如行军布阵，步步规整，滴水不漏。

三日休整，待素素身体彻底痊愈，能经受住严苛的规矩打磨后，他便命人备车，携她一同返回齐王府。

世人皆知，齐王萧衍的府邸，是京城最特殊的一处王府。

别的皇亲藩王府邸，后院姬妾成群、仆从繁杂、眼线丛生，各方势力交织拉扯，是朝堂争斗的微型戏台，日日鸡零狗碎、风波不断。

唯独齐王府，截然不同。

这里从不是奢靡享乐的权贵宅院，而是一座隐于京城之内、军事化管理的铁壁军营。

萧衍常年镇守边关，手握十万重兵，治军森严，性子杀伐冷硬，绝不允许任何混乱与变数近身。为了夺嫡大局，他将王府打造成了铜墙铁壁，内外布防、层级严明、令行禁止。

整座府邸上下，从总管、护卫、侍卫、杂役到后厨仆妇，清一色都是他亲手培养、忠心耿耿的旧部心腹。

无外戚安插的眼线，无朝堂渗透的细作，无投机攀附的下人，更无莺莺燕燕的后宅纠葛。

这里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宅斗内耗，没有流言蜚语，没有私下揣测。

所有人只遵一个命令，只听一人调遣——齐王萧衍。

门禁森严，守卫轮值堪比边关戍卒，街巷无人敢窥探，府内无人敢妄言。说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飞不出半分消息，丝毫不夸张。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将正妃病逝的惊天消息，死死封锁数月，瞒过朝堂，瞒过诸王，更是瞒过了势力盘根错节的岳家。

岳父贵为开国功臣，三位嫡女皆嫁入皇室，手握滔天话语权，耳目遍布朝野内外。可从头到尾，他们从未察觉半分异常。

萧衍只对外散播王妃旧疾复发、需静心静养、闭门谢客的消息。

府中隔绝一切外讯，禁止任何人传递书信、接待访客，所有请安、探望、问询，尽数被挡。

岳父纵然权大势大，也探不到半点虚实，只当自家女儿身子孱弱，安心休养，毫无疑心，自始至终风平浪静，无半分异动。

入府那日，素素跟在萧衍身侧，缓步踏入朱红王府大门。

入目所见，没有亭台嬉闹的闲散下人，没有往来扎堆的仆役，整条甬道干净肃穆，所有值守之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制式规整，眼神沉稳，无一人敢抬头私视，无一人敢窃窃私语。

处处是军纪的凛冽，全无王府的慵懒奢靡。

萧衍侧眸看她，见她神色平静，不见怯场，不见慌乱，眼底依旧是那副傲骨凛然的模样，淡淡开口：

“府中皆是我的人，无纷争，无窥探，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接下来两月，静心学，好好演。”

“两月之后，我要一个足以以假乱真、无人能辨的齐王妃。”

他恪守赌约，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说好两月为期取仇首，这两月里，他分毫未越界，分毫未提私情，未碰她分毫。

不试探，不亲近，不逼迫，不刁难。

他将所有耐心尽数留出，静待她蜕变成型，静待这场替身棋局，彻底稳固。

为了让她完美复刻王妃，萧衍特意指派了府中唯一知晓全部真相、跟随已故王妃十余年的贴身老嬷嬷，亲自全权教导。

老嬷嬷姓秦，是岳家陪嫁老人，忠心于王妃，亦感念王爷筹谋的不易，更是府中除萧衍外，最熟悉王妃一切习性的人。

她知晓眼前的少女是替身，却守口如瓶，恪守本分，不卑不亢，倾尽所能教导，无半分藏私，亦无半分苛责刁难。

自此，素素开启了封闭式的极致学习。

从王妃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到立身行走、端坐饮茶、执笔写字、抚琴插花；

从大家闺秀的宫廷礼仪、权贵谈吐、待人接物的分寸，到王妃独有的小习惯、小偏好、细微神态；

从岳家嫡女的学识眼界、谈吐格局，到平日里会客、请安、应对权贵的规矩气度。

事无巨细，全盘复刻。

素素天赋极高，身负绝世医术与顶尖武功，心性远超常人，定力、专注力、领悟力皆是顶尖。

常年学医习武，早已练就她日复一日苦修的坚韧心性，最擅长枯燥打磨、极致自律。

山野养出的桀骜骨相，能藏得干干净净；杀伐淬出的凛冽锋芒，能敛得滴水不漏。

白日，她跟着秦嬷嬷一遍遍反复练习礼仪姿态，矫正细微神态，临摹王妃的字迹，学习世家贵女的言谈气度，模仿她温和端庄、温婉端雅的模样。

夜里，她独自复盘整日所学，将王妃的所有习惯、喜好、忌讳，一一熟记于心，刻入骨髓。

她本就与王妃容貌一模一样，如今神态、举止、习性尽数复刻，短短数十日，便有了七分形似。

再过半月，已是八分神似。

王府铁板一块的环境，为她的伪装提供了最完美的温床。

没有下人窃窃私语的打量，没有后宅妇人的挑刺试探，没有各方眼线的窥探打扰。

所有人只遵从规矩，各司其职，对这位“病愈静养的王妃”恭敬有礼，无人敢多看，无人敢多言。

府中安静、纯粹、干净，只为配合她完美蛰伏，完美蜕变。

萧衍偶尔会在书房窗边，静静看着庭院中习礼的素素。

看着那个一身端庄华服、身姿温婉、举止端雅的女子，行止落落大方，仪态雍容端庄，一举一动，皆是正统世家王妃的气度。

远远望去，与他逝去的王妃，别无二致。

可他清楚的知道。

这具温婉皮囊之下，藏着的是能孤身三闯敌巢、血染白雪、爱恨凌厉、傲骨不屈的孤女素素。

不是温良柔顺的岳家嫡女。

是一把藏在锦绣荣华里，等着饮尽仇敌鲜血的利刃。

两月之期，一日日临近。

萧衍始终不动声色，未曾打扰她半分修行。

他耐心等着。

等着这枚他亲手拾起、量身打磨的棋子，彻底蜕变成真正的齐王妃。

等着棋局稳固，大势落定。

也等着——兑现赌约，血债得偿。

王府寂静森严，岁月规整无声。

一场瞒天过海的权谋大戏，正在这座军事化的铁壁王府中，悄然成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