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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赌桌对峙,三年为约

替身王妃:烬火酬仇

别院深处,另有一座雅致阁楼。

阁楼无奢华雕饰,只陈设极简,正中一张乌木方桌,桌上铺着墨色绒布,摆着一副白玉骰子、两副骨牌,赫然是一张赌桌。

此间主人,偏爱以赌论局,以棋定输赢。

萧衍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立在窗边。

他不过二十余岁年纪,却是手握北境十万重兵、权倾一方的齐王,是深陷夺嫡棋局、步步为营的顶级枭雄。

世人皆道齐王深沉莫测、杀伐果断,是蛰伏的狼王,静时温润隐忍,动时嗜血夺猎,眼底永远藏着算尽天下的城府。

他听闻人至,并未回头,只淡淡望着窗外初绿的竹色,周身气场沉敛压迫,无声便压得满室静谧。

素素随小平走入阁楼。

入目便是赌桌,她眸光微凝,瞬间便懂了对方的意思。

今日相见,不是施恩慰问,不是盘问底细。

是摊牌,是对赌。

小平将人送到门口,便躬身退下,关门止步,悄无声息守在阁楼之外,半点不偷听、不窥探,恪守暗卫本分。

阁中,只剩两人对峙。

素素孤身而立,一身素色布衣,洗尽铅华,身形纤细单薄。

她刚刚伤愈,无权势、无靠山、无退路,孑然一身,看似处于绝对的弱势。

可她脊背挺直,头颅微抬,眉眼清冷,不卑不亢,无半分寄人篱下的卑微,亦无半分弱者的怯懦。

血海深仇淬出她一身傲骨,纵使身陷棋局、人为鱼肉,依旧桀骜凛然,风骨铮铮。

萧衍终于缓缓转身。

在看清她面容的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太像了。

眉眼、轮廓、神态沉静之时的端庄温婉,与他已逝、秘不发丧的王妃,分毫不差,宛若一人。

可转瞬之间,那点恍惚尽数褪去。

他看清了这张皮囊之下截然不同的灵魂。

温顺外壳下,是野骨,是戾气,是敢以凡人之身三刺强敌、九死不悔的狠绝。

这不是他温良贤淑、恪守礼教的王妃。

这是一把藏于鞘中、染过血、饮过恨、锋利无匹的刀。

萧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具玩味的笑意,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带着上位者俯瞰众生的笃定、志在必得的掌控。

他缓步走到赌桌旁,慵懒落座,指尖轻叩桌面,声响低沉清冽:“敢三次搏命刺杀仇敌,九死而不退,你这孤女,倒是有趣。”

素素抬眸,直视他深邃莫测的双眼,不避不让,声音清冷平稳,无半分起伏:“王爷救我,不是为了夸我有趣。有话不妨直说。”

她早已猜出对方身份,猜出这场救命之恩的算计。

两月静养,她想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唯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值得一位权倾天下的藩王,大费周章救下一个身负血仇、亡命天涯的孤女。

萧衍眼底玩味更甚,果然是个通透聪明人,不需半分铺垫。

他素来不屑伪装温情,不屑迂回算计,枭雄本心,凡事皆摆上台面。

他坦然开口,字字清晰,赤裸直白,毫无遮掩:

“我救你,因你长得像我的王妃。”

“她已逝,我秘不发丧。夺嫡关键之时,我需岳家势力稳固,不能断了这层联姻纽带。”

“我要你顶替她的身份,做我的替身王妃。”

“我要你的容貌,替我稳权局;要你的医术,为我所用;要你的武功,替我制衡四方。”

最后一句,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还要你的人,完完全全,归属于我。”

句句皆是索取,句句皆是交易。

没有欺骗,没有温情,只有赤裸裸的权力博弈,一场摆在明面上的豪赌。

换做寻常女子,听闻这般惊天秘事、霸道强求,早已惶恐惊惧、跪地顺从。

可素素只是静静听着,眼底不起波澜,桀骜依旧。

她孤身一人,大仇未报,眼前之人,是她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复仇依仗。

她没得选,却有底线、有筹码、有谈判的资格。

片刻沉默后,她薄唇轻启,掷地有声,立下自己的赌约:

“我可以答应。”

“我可以学王妃礼仪,仿她习性,扮她容貌,替你稳住岳家,入你的棋局。我的医术、武功,皆可为你所用。”

话音一转,寸步不让,立住两条铁律:

“第一,两月之内。王爷需将煞影阁阁主、杀我师傅的仇人首级,送到我面前。大仇未报之前,我只做事,不近身、不承宠,绝不应你‘要人’之说。”

“第二,这场交易,为期三年。”

“三年期满,两清互散。我还我自由身,与齐王府、与王爷,再无半点牵扯。”

此言落地,阁楼寂静一瞬。

萧衍本以为,这个孤女会求庇护、求依靠、求他终生庇佑。

他坐拥权势,手握她的生死与复仇唯一出路,本笃定她会俯首顺从,任他拿捏。

却万万没想到,她身陷绝境、一无所有,竟还敢与他谈条件、定期限、划界限。

三年。

她不要依附,不要荣华,不要权势,只要报仇,只要限时交易,只要终有一日脱身离去。

狼王般深沉的眼底,骤然燃起浓烈的趣味与兴致。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卑躬屈膝的人,见过贪恋权贵的人。

却从未见过这般,身处泥泞、骨血带刺、绝境之中依旧傲骨不屈、敢与他平分赌桌的女子。

有意思。

实在太有意思。

萧衍低低笑出声,笑声沉哑磁性,带着枭雄的肆意与笃定,他抬眼看向眼前桀骜清冷的少女,爽快颔首,一语落定乾坤:

“好。”

“我准。”

“两月取仇首,三年为期限。”

“从今日起,你我对赌,各取所需,愿赌服输。”

乌木赌桌横亘两人之间。

一端是孤仇无依、傲骨铮铮的山野孤女。

一端是权掌天下、城府莫测的藩王枭雄。

一场以容貌为饵、以仇恨为棋、以三年为期的权谋交易,自此,正式落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