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两月养伤，寡言暗卫

往后两月光阴，素素便在这座隐于城郊的清雅别院中静心养伤。

别院极为僻静，青瓦白墙，庭院栽着常青竹，四时安静，鲜少有人往来，唯有风声、叶响，安静得近乎疏离。

日日守在她身侧的，自始至终只有小平一人。

初时，素素只当她是心性纯良、温柔和善的普通丫鬟，感念她救命之恩，也偶尔开口，想问几句别院来历、主人身份。

可几次试探下来，素素便彻底察觉不对劲。

小平看着温顺软和，眉眼干净，待人照料更是细致入微，无可挑剔。

每日寅时端来温粥汤药，辰时换药理伤，申时为她擦拭手脚、收拾居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精通照料之术，懂得规避伤者所有不适，包扎、药膳、休养时辰，皆是规整制式，绝非寻常府里粗使丫鬟能有的功底。

更重要的是，她极致寡言，守口如瓶。

素素问她此地是何处，小平只温声应答：“是主子的别院，姑娘安心养伤便好。”

素素问她救命之事是谁的安排，她永远只答：“是奴婢恰巧遇见，皆是缘分。”

素素旁敲侧击，问起府中规制、主人身份、此地守卫，或是试探周遭动静，小平通通含笑避过，不接话、不追问、不揣测。

她永远只做分内之事——照料起居、医治调养、伺候饮食。

多余一字不言，多余一事不问，多余一眼不看。

她温顺，却无半分谄媚；体贴，却带着绝对的疏离。

素素久居深山，阅人不多，但跟随师傅见惯人心善恶，又经此大难、三死余生，心性早已淬炼得通透锋利。

不过半月，她便看透真相。

小平根本不是普通丫鬟。

她是受过顶级严苛训练的暗卫。

是被刻意安插在别院、专门负责看护她、且被严令禁止透露任何讯息的死侍。

嘴巴严实得如同铁铸，心智沉稳，情绪不露分毫，所有温柔皆是训练有素的伪装，所有沉默皆是恪守军令的本分。

这座别院，看似无人管束，实则步步皆是监视。

四周看似空寂，暗处必定藏着无数影卫，悄无声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素素心中了然，却从不说破。

她本就是身负血海深仇、随时会赴死之人，如今苟活于世，本就寄人篱下，别无选择。

索性彻底沉下心，安心养伤。

白日里，她配合小平调理伤势，借着别院安静的环境，运转残余内力，修复被震损的经脉。

她医术冠绝天下，自知身体根底，那次重伤几乎废了她半数内力，若不静心休养，日后不仅武功尽废，更会落下终身顽疾。

夜里无人之时，她便静静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青竹，一遍遍回想师傅惨死的模样，回想三次刺杀落败的狼狈。

恨意如藤蔓，日夜缠绕心口，从未停歇。

她知道，救她的人绝非小平，背后必有大人物。

对方耗费心力救她、隐秘将她安置、派专人精细照料、不审不问、不囚不迫，绝非善心作祟。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救命之恩，更何况是这般妥帖、隐秘、耗费人力的庇护。

对方在等。

等她伤愈，等她清醒，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掀开所有伪装，亮出真正的目的。

而她也在等。

等身体痊愈，等摸清底牌，等一场对等的谈判。

两月时光，转瞬即逝。

春日渐暖，冰雪消融，院中翠竹抽了新枝，素素身上重伤彻底愈合，受损经脉修复大半，内力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行动自如、神采归位。

她褪去了重伤后的孱弱苍白，原本清冷绝艳的面容彻底显露出来。

眉眼温婉，轮廓清丽，是极致柔顺端庄的相貌，可一双眼底，藏着山野磨砺的凛冽、血海深仇的冷硬，以及不肯向世事低头的桀骜锋芒。

一模一样的皮囊里，装着截然不同的灵魂。

小平看着恢复如初的素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迅速敛去，依旧是那副温顺无波的模样。

两月期满，任务告终。

她终于遵从指令，对着端坐窗前的素素，躬身轻声开口：

“姑娘，我家主人，要见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