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诡异

夜色更深，宫灯的光晕在朱红宫墙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翠娥一行人走远后，宫道上的环佩声响慢慢消散，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没有随她一同离去。

懒云祈微微侧首，鼻尖轻嗅，空气中除了草木夜露的清寒，还掺了一丝极淡、近乎腐朽的腥气。

“来了。”懒云祈低声开口，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符纸的边缘。

张侍卫心头一凛，下意识握住腰间刀柄，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廊下的暗影：“是暗处那人动手了？”

“并非直接现身，是借周遭的阴息布下小局，试探我的深浅。”懒云祈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假山石洞，那里原本静悄悄的，此刻隐隐飘出一层淡淡的灰雾，“他不直接杀我，只想看一看，我究竟能破到哪一步。若是我抵挡不住，今夜便会悄无声息出事，对外只说是夜中惊悸、染疾暴毙，在深宫之中，最是容易遮掩。”

话音未落，假山旁的杂草忽然无风自动，簌簌狂摇。

几道半透明的虚影自石缝间缓缓浮起，面容模糊，垂着手臂，缓缓朝着二人的方向飘来。

这些游魂动作缓慢，却带着刺骨寒意，周遭宫灯的火苗都跟着一阵明灭，忽暗忽明。

张侍卫只觉一股寒气直钻骨髓，他久在宫中，见过不少怪事，见状不由得后退半步，握紧长刀：“是游魂！方才被你救下的宫人一事，他竟直接驱使阴物来探！”

“只是用来试探的傀儡，伤不了性命，却能试出我是否懂符咒。”懒云祈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快速权衡。

不可当众直接燃符，一旦动用术法，便会彻底暴露身份。可若是一味避让，对方便会断定他没有本事，转而酝酿更狠的杀招。

他不动声色，脚步微移，恰好挡在张侍卫身前，看似无意抬手，袖中悄悄滑落一道极小的隐符，指尖一弹，符纸无声落在地面的泥土里，没有火光，也无半点异响。

符纸入土的一瞬，那些飘来的游魂猛地一顿，周身灰蒙蒙的雾气开始一点点消散，原本向前的脚步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再难向前半步。

暗处似乎有人察觉到了这一手。

远处楼阁的窗棂之后，那道黑影静静立着，隔着遥遥夜色，望向此处。

片刻之后，那些游魂如同被人撤去力量，一点点化作青烟消散在晚风之中。周遭阴冷的气息快速褪去，宫灯火苗重新稳定下来，一切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幻觉。

张侍卫长松一口气，低声惊叹：“竟这般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未曾外露。”

懒云祈轻轻摇头，眸色凝重：“可他已经探到了想要的消息。方才这一手，足以让他确认，我身怀术法，绝非普通入内值守之人。”

“接下来，便不会只是这种温和试探了。”

夜风卷过宫墙，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在寂静深宫之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既然知道我能破阴术，下一步，多半会设更精巧的圈套。或是制造意外，或是借宫中之人之手，引我主动动用符咒，抓我‘在宫中擅行方术’的把柄。”懒云祈抬眼望向远处重重殿宇，“深宫之中，擅用符箓本就是大忌。这便是他最好的算计。”

张侍卫面色沉凝：“那我们该如何防备？宫中各处皆是他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懒云祈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他想引我落局，那我们便顺水推舟。他要试探我的本事，我便露几分，藏几分。既不示弱，也不全盘展露底牌。”

“只是，往后行走宫道，需加倍当心。不仅要防邪祟，更要防人心。”

远处廊角，一道小小的人影飞快一闪而逝，正是翠娥派来远远窥看的小内侍，方才游魂消散的一幕，尽数落入她眼中，匆匆转身，快步往深处宫殿而去，要将今夜所见，禀报给幕后之人。

而一旁的懒云祈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与未谋面的人打赢胜仗，此事还并未麻烦，可将来谁也谁不准，若幕后中包含喜墨，那就更糟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