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云祈垂着眉眼,身姿恭顺,一副老实怯懦的下人模样,指尖松弛,不露半分异样,声音平淡沙哑:“方才慌乱,小人一时吓僵了身子,不敢乱动,并非胆大。”
懒云祈的内心一直思考对方身份,虽是宫中侍女却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像下从,更像一个从高贵的位置下来潜伏卧底但经验不足控制不住情绪的新手。
可说话的语气又嚣张至极,让人听了都一团火气。
他刻意压低姿态,收敛所有气场,褪去了方才与张侍卫对峙问话时的清冷锐利,全然是卑微卑微、胆小怯懦的底层小厮模样。
可女仆并未就此罢休,眸光微闪,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探究与警惕,话锋陡然一转,直击要害:“方才那仆役无端昏迷,府中老人都说,是宫子里的不干净东西作祟。寻常下人撞见这类邪异怪事,轻则惶恐不安,重则大病一场,你倒是半点事没有。”
她微微眯眼,语气带着施压与试探:“你就不怕?还是说,你从前见过这类怪事,身上藏着别的本事?”
这话字字戳在要害上,分明是暗中摸底,想要试探出懒云祈的底细。
张侍卫心头微紧,生怕懒云祈年少沉不住气,露出破绽,当即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二人,打断了这场试探,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翠娥,不过是府中旧疾引发晕厥,夜里风凉扰了心神,哪来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主子最忌这些流言蜚语,你身为领头人,反倒带头胡言乱语?”
名为训斥,实则是暗中护着懒云祈,替他解围。
被唤作翠娥的女仆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不敢违逆张侍卫的颜面,只得收敛了几分戾气,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淡审视的笑意。
她深深看了懒云祈一眼,那目光阴冷细碎,藏着说不清的算计,仿佛已经笃定这小厮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是我失言了。”翠娥微微颔首,随即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既然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早些下去歇息吧。夜深露重,府中偏僻角落多,可别到处乱逛,免得撞上不该见的东西,惹祸上身。”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字字阴冷,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威慑。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留,带着两名仆役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青石地面,悄无声息,可那道阴恻恻的视线,却仿佛仍旧黏在懒云祈背后。
庭院再度归于寂静。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张侍卫才微微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懒云祈,神色凝重至极:“你看见了?她是暗处之人安插在府里的眼线。”
懒云祈缓缓抬眼,眸底的温顺尽数褪去,恢复了清冷锐利,淡淡道:“她在试探我,已经起疑了。”
“不止是疑。”张侍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今日你破了对方的术法,救了那仆役,已经惊动了藏在暗处的人。从今往后,这整座宅院,每一双看似寻常的眼睛,都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晚风骤凉,笼罩整座幽深古宅,沉沉暮色里,藏着无尽蛰伏的杀机与阴私。2
写得好细腻,看得好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