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边

高考结束第三天，张极拎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张泽禹宿舍楼下。

张泽禹背着包跑下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带这么多东西？"

"防晒霜、泳裤、外套。"张极说，"海边紫外线强，你别晒黑了。"

张泽禹笑了，接过一个小包。

"你怎么比我妈还操心。"

"因为我是你Alpha。"张极很自然地说，"得照顾好你。"

两个人坐火车去海边城市，车程四个小时。张泽禹靠窗坐，张极坐他旁边。火车开动后，张泽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张极。"

"嗯？"

"我们真的毕业了。"

"嗯。"张极说，"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感觉像做梦一样。"

张极伸手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张泽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他们订的民宿离海边很近，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房间是双床，但张泽禹一进门就把自己的包扔到张极床上。

"我睡这。"

张极笑了，没反对。

下午他们去了海边。正是傍晚，太阳还没落下去，海面被染成金红色。张泽禹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软软的，温温的。

"张极！"他回头喊，"快点！"

张极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冰汽水。

"给。"

张泽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橘子味的。他蹲下来，用手挖沙子，挖着挖着，忽然抬头说：

"张极，我们来堆个城堡吧。"

"多大了还玩这个。"

"你陪不陪？"

张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蹲下来。

"陪。"

两个人蹲在沙滩上堆城堡，堆到一半，张泽禹忽然把一捧沙子扬到张极脸上。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抓起沙子反击。两个人在沙滩上闹成一团，最后都浑身是沙，笑得直不起腰。

"张泽禹。"

"嗯？"

张极伸手，帮他把头发上的沙子拨掉。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的额头。张泽禹安静下来，看着他。

夕阳落在张极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张泽禹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张极。"

"嗯？"

"你真好。"

张极笑了，没说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咸咸的海风裹着薄荷的味道吹过来，张泽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晚上他们在海边吃了烧烤，喝了啤酒——张极只让张泽禹喝了一罐，多了不让。回民宿的路上，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沙滩上，海浪拍打着岸边，声音很大。

"张极。"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海边吧。"

"好。"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张极说，"我答应你。"

张泽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张极。"

"嗯？"

"我想亲你。"

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亲。"

张泽禹踮起脚，吻上去。海风很凉，但嘴唇是热的。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在海风里缠绕，咸咸的，甜甜的。张极伸手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海浪声很大，掩盖了一切。

回到民宿，张泽禹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张极已经洗完了，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玩手机。张泽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极。"

"嗯？"

"帮我吹头发。"

张极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张泽禹坐在他两腿之间，背对着他。张极的手穿过他的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后颈，很舒服。

"张极。"

"嗯？"

"你以后会一直帮我吹头发吗？"

"会。"

"一直？"

"一直。"张极说，"吹一辈子。"

张泽禹笑了，往后靠在他胸口。张极关掉吹风机，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张泽禹。"

"嗯？"

"我有东西给你。"

张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上面刻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

"这是……"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张极说，"就是……我想给你。"

张泽禹接过来，看着那枚戒指，眼眶有点热。

"张极。"

"嗯？"

"这是定情戒指吗？"

"算是吧。"张极说，"等你大学毕业，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张泽禹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他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笑了。

"好看。"

"你戴什么都好看。"

张泽禹转过身，跨坐在张极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张极。"

"嗯？"

"我爱你。"

张极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也爱你。"

他吻上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张泽禹闭上眼睛，手抓紧了张极的浴袍。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甜得发腻，又凉得清醒。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第二天早上，张泽禹醒来的时候，张极还在睡。他侧躺着，手臂搭在张泽禹腰上，呼吸很均匀。张泽禹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张极忽然睁开眼。

"醒了？"

"嗯。"

"几点了？"

"不早了。"张泽禹说，"该起床去看日出了。"

"还看？昨天不是看过了？"

"昨天是日落，今天是日出。"张泽禹说，"不一样的。"

张极笑了，把他拉进怀里，又躺了五分钟才起来。

他们裹着外套去了海边，坐在沙滩上等日出。天一点点亮起来，海平面从灰蓝色变成橙红色，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片海都染成金色。

张泽禹靠在张极肩上，看着日出，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完美。

"张极。"

"嗯？"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日出要看。"

"嗯。"张极握紧他的手，"还有很多很多个日落。"

"还有很多很多年。"

"还有很多很多年。"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张泽禹抬起手，看了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

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在海风里飘散，甜了一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