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约定

高三下学期，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张泽禹在教学楼门口等张极。

夕阳把整栋楼染成金色，高三的学生陆续从楼道里涌出来，张极走在人群中间，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反着光。他看见张泽禹，朝他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张泽禹问。

"还行。"张极说，"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并肩往操场走。模拟考刚结束，校园里没什么人，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走到看台最上面一排，张极坐下来，张泽禹在他旁边坐下。

"张极。"

"嗯？"

"你想考哪？"

张极沉默了几秒。

"北京。"他说，"你呢？"

张泽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薄荷叶项链。

"我还没想好。"

"想跟我考一个城市吗？"

张泽禹抬起头，看着他。

"想。"

"那就考北京。"张极说，"我等你。"

"可是……"张泽禹皱了皱眉，"我的成绩考北京有点悬。"

"那就拼一把。"张极说，"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来得及。"

张泽禹看着他，没说话。

"张泽禹。"张极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以后会方便很多。"

"我知道。"张泽禹说，"但我怕我考不上。"

"考不上也没关系。"张极说，"你去哪我去哪。"

"那怎么行？"张泽禹摇头，"你成绩比我好，不能因为我耽误你。"

张极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泽禹。"

"干嘛？"

"你是不是傻？"张极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选北京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张泽禹的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

"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张极说，"是一定。"

张泽禹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从那天起，张泽禹开始拼命学习。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单词、刷数学题、做理综卷子。张极陪着他——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等他，晚自习结束后陪他回宿舍，周末去图书馆帮他补习。

有一次，张泽禹做数学题做到崩溃，把笔往桌上一摔。

"不做了！"

张极坐在他对面，没说话，把笔捡起来，递到他手里。

"再来一遍。"

"我不会。"

"我教你。"

张极坐到他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张泽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张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张极笑了，没说话，继续讲题。

高考前一周，张极带张泽禹去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坐。那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校园。

"紧张吗？"张极问。

"有点。"

"别紧张。"张极说，"就当是最后一次模拟考。"

"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考砸了我陪你复读。"

"不许说这种话。"张泽禹瞪他一眼，"你一定要考上。"

"那你呢？"

"我也会考上。"张泽禹说，"我答应过你的。"

张极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薄荷的味道包裹过来，熟悉又安心。

"张泽禹。"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张极在他耳边说，"我都不会放开你。"

张泽禹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我知道。"

高考那两天，张极的妈妈做了早餐送过来，张泽禹也去了张极家吃。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进考场，考完一科出来，在门口等对方。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张泽禹走出考场，看见张极站在人群里等他。夕阳照在他身上，他朝张泽禹走过来，张开手臂。

张泽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考完了。"

"嗯。"张极抱紧他，"结束了。"

周围都是欢呼的学生和家长，有人在扔书，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张泽禹埋在张极怀里，闻着薄荷的味道，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

"张极。"

"嗯？"

"我想去海边。"

"好。"

"高考结束就去。"

"好。"

张极松开他，牵起他的手。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