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张泽禹,是在高一开学后的第二周。
那天中午我去厕所洗手,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像热可可,甜得发腻。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洗手池前站着一个人,穿着高二的校服,背对着我,正在冲水。
他听见声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点哑,"我马上就走。"
我这才注意到他后颈贴着抑制贴,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有汗。发情期提前了。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摇摇头,快步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那股热可可的味道又飘过来,我闻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张泽禹,高二,Omega,热可可味信息素。
第二次见他,是在食堂。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他端着盘子走过来,看了看四周,最后在我对面坐下。
"这里有人吗?"
"没有。"
他坐下来,低头吃饭,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他脖子上贴着一片新的抑制贴,脸色比上次好一些。
"你……"我开口,"上次在厕所,还好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耳尖红了。
"还好。"
"以后随身带抑制剂。"我说,"发情期提前很危险。"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谢谢。"
那天我们没怎么说话,但他走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热可可味,甜得让人心软。
第三次,是在操场。
那天晚自习前,我一个人去操场跑步。跑到第三圈的时候,看见看台上坐着一个人——是张泽禹。他抱着膝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又见面了。"
他转过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嗯。"
"怎么一个人?"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坐一会儿。"
我没再问,陪他坐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他身上的热可可味很淡,混在风里,若有若无。
"张极。"他忽然开口。
"嗯?"
"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薄荷。"
"薄荷啊……"他想了想,"听起来很凉。"
"嗯。"
"那……"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薄荷和热可可,会是什么味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走吧,回教室了。"
他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闻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薄荷味,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薄荷和热可可真的混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发情期,他提前了。那天我在教室里写作业,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热可可味,抬头看见张泽禹坐在前排,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我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带他去了实验楼后面的器材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抓住我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张极,我要你。"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释放了信息素。薄荷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他,和热可可撞在一起,甜与凉交织,像一杯加了薄荷叶的热可可。
他靠在我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慢慢软下来。
"张极。"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发情期也会?"
"会。"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每次都在。"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薄荷和热可可混在一起,是家的味道。
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标记了他。
咬破他后颈腺体的那一刻,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躲。薄荷信息素注入他的身体,和热可可彻底融合在一起。我舔了舔伤口,帮他止血,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疼吗?"
"有点。"
"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说,"我愿意的。"
我抱着他,闻着空气里薄荷和热可可混合的味道,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从那天起,他身上的味道只有我能闻到。别人闻到的只是普通的热可可,只有我能闻到那里面藏着的、属于我的薄荷。
他是我的了。
高考结束那天,他走出考场,扑进我怀里。
"考完了。"
"嗯。"我抱紧他,"结束了。"
周围都是欢呼的学生和家长,有人在扔书,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他埋在我怀里,闻着我身上的薄荷味,忽然说:
"张极,我想去海边。"
"好。"
"高考结束就去。"
"好。"
后来我们去了海边,在沙滩上堆城堡,在夕阳下接吻,在月光下说"我爱你"。我送给他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
他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好看。"他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笑了。
"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转过身,跨坐在我腿上,搂住我的脖子。
"张极。"
"嗯?"
"我爱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暮色里亮晶晶的眼睛,和第一次在操场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也爱你。"
我吻上去,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在唇齿间交织,甜了一整个夏天。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