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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世界:校园世界(6)

快穿:寻程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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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竞赛馆回来的第二天,沉铃的后半夜就发起了烧。

金属棱角刮出来的伤口沾了夜里的凉汽,发炎的势头来得又猛又急,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烫得吓人,连抬手去摸手机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天还没亮,凌晨四点的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楼下梧桐树叶子落地的声响,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敲门声不急,三下,停两秒,再三下——是浔知返的习惯。

沉铃扶着墙走过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浔知返就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黑色连帽衫,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从家里出来没多久,手里拎着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看见沉铃脸烧得通红、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他眉峰瞬间拧了起来,没等对方开口,直接侧身挤了进来,顺手反手把门带上。

“我六点起来去便利店买咖啡,看见你家玄关的灯还亮着。”他把东西往客厅的茶几上放,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刻意强调自己不是特意过来的,“敲门敲了三分钟才开,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

他嘴上嫌麻烦,动作却半点都不慢。先从塑料袋里翻出体温枪,对着沉铃的额头扫了一下,39.2度,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的脸色更冷了。转身就去卫生间打了温水,把毛巾浸湿,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敷在沉铃的额头上,指尖碰到对方发烫的皮肤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好几个度,像是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人碰碎。

“伤口是不是疼了一整夜?”他蹲在沙发边,伸手轻轻撩起沉铃的校服后领,看见昨天还只是淡红的刮伤,现在周围已经肿起了一圈,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殷红,连渗出来的组织液都带着点发黄的颜色。他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昨天校医给的消炎药你没按时吃?”

沉铃烧得脑子发沉,靠在沙发垫上,看着他冷着脸给自己的伤口重新消毒、涂药膏,动作细致得完全不像那个连自己的伤口都懒得处理的浔知返,忽然就有点想笑。他故意含糊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忘了。”

浔知返的笔尖在药膏管上顿了一下,抬眼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火气,却没说半句重话。他把消炎药倒在手心,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沉铃嘴边,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闷声开口:“以后再敢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就把你所有放在我门口的咖啡,全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这话是他以前用来划清界限的狠话,现在说出来,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全是藏在硬壳底下的、翻涌的在意。

沉铃烧得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浔知返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他本来可以直接走的,回自己家继续刷没做完的竞赛真题,不用在这里守着一个发烧的人,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最讨厌跟无关紧要的人牵扯上多余的羁绊。

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板上,半点都挪不动。

他转身去了厨房,从沉铃家的储物柜里翻出仅剩的一小块黑糖,切了几片生姜,慢火熬了小半锅姜茶。厨房里的小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气泡在锅里翻涌,他站在灶台边盯着,连习题集都没心思掏出来看,生怕熬糊了,味道变得难以下咽。

熬完之后,他把姜茶倒进保温杯里,放在茶几边上凉着,又去卧室抱出来一床厚被子,轻轻盖在沉铃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沙发边,从书包里掏出竞赛习题集,低头开始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连半点都没吵到睡着的人。

天光大亮的时候,沉铃的烧终于退了点。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浔知返垂着眼刷题的侧脸,窗外的朝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泛着一层浅金色的绒光。茶几上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已经分好剂量的消炎药,连温水都倒好了,温度刚好能直接入口。

浔知返听见动静,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点极淡的青黑——他显然一整夜都没睡,就坐在这张硬椅子上守了他一整夜。“醒了就把姜茶喝了。”他把保温杯递过来,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熬了快一个小时,没放多少姜,不会辣得你喝不下去。”

沉铃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黑糖的苦味混着生姜淡淡的辣意,温度刚好暖到胃里,一路暖到心口。他抬头看向浔知返,忽然开口问:“你一整夜都没回去?”

浔知返的笔尖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嘴硬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昨晚刷的题太多,太晚了,懒得开门回去。反正你家沙发空着,我在这凑合一晚上。”

他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沉铃家的沙发窄得很,根本躺不下他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子,他明明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连眼睛都没合几次。沉铃没戳破他,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姜茶,甜苦的味道漫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35%跳到了42%。

但这份暖融融的平稳,没维持到中午。

沉铃的后座同学发来消息,说物理老师刚才在班里问起沉铃的情况,浔知返直接站起来,说“他发烧了,今天不来上课”,还主动把沉铃的物理期中测假条一起给签了。后座同学开玩笑地在消息里发了句“你们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啊,浔知返以前连跟别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沉铃看着屏幕笑了笑,转头就把这条消息给旁边的浔知返看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想逗逗这个嘴硬的人,没想到浔知返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谁跟他说我们关系好。”他猛地把手里的笔往习题集上一放,力道重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破痕,“我只是顺便帮你请假,别把这种没意义的闲话往我身上扯。”

他的情绪瞬间就上来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怕被别人看穿软肋的警惕,像尖刺一样瞬间竖了起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谁走得这么近过,从来没有为了谁熬夜守在客厅,从来没有为了谁熬一个小时的姜茶。这种被别人当成“关系特殊”的感觉,让他觉得极度不适,像自己藏在最深处的领地,被陌生人的视线贸然闯了进来。

他站起身,拎起自己放在沙发边的书包,转身就往门口走,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沉铃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唰”地一下从42%掉到了33%,比挡下那一下之前的数值还低,半点都不意外。

浔知返这种人,能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递到你手里,能为你熬一整夜的姜茶,却绝对受不了别人把这份藏在壳底下的在意,当成随便的八卦说出来。他的偏执和警惕,从来都不会因为好感度的上涨,就彻底消失。

浔知返摔门出去之后,沉铃没追上去。他知道浔知返现在正在气头上,凑上去解释只会适得其反。他靠在沙发上,慢慢把剩下的姜茶喝完,拿出那本浔知返给他的蓝色竞赛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他之前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旁边,轻轻画了个一模一样的小月亮。

下午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沉铃开门,看见浔知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从楼下药店新买的、更好的消炎药,耳尖还泛着点没消下去的红,显然是在楼道里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上来的。他没看沉铃的眼睛,把药往沉铃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别扭的、不肯说出口的道歉:“药我买来了,比之前校医开的效果好。你按时吃,伤口三天之内就能结痂。”

他顿了顿,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极轻的话,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刮走:

“早上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沉铃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就笑了。他接过那盒药,指尖碰到浔知返的指尖,看见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慢悠悠地从33%,重新涨回了40%。

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和解,也没有什么肉麻的道歉。浔知返这种人,能说出一句“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已经是把自己所有的骄傲都放下来了。

那天晚上,沉铃靠在床头刷题的时候,隔壁的浔知返用手机发过来一条消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是他竞赛省赛的一等奖证书,证书的角落,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很小的名字,一个是浔知返,一个是沉铃。

后面跟着一行字,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这个奖,算你一半。”

沉铃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在那行字上点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玩笑话。

浔知返这种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用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战利品,随便分给别人。他说“算你一半”,就等于在心里,把这个人的名字,刻进了自己最核心的领地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沉铃抬头看向隔壁亮着灯的窗户,知道这场慢得像蜗牛爬的攻略,终于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又往前扎扎实实走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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