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七十七章 稚手相搀，闹伴徐行

暮色还没完全沉落，晚风裹着淡淡的药香与桂花香在庭院里绕。卢浩歇了大半日，腿上的酸胀缓和许多，便想着再到院中慢慢走一走。肘拐握在手里，他刚撑起身子，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哒哒”奔了过来。

“爷爷！我们扶你！”轩轩抢着站到左边，诚诚稳稳落在右侧，四只小小的手一齐轻轻扣住卢浩的小臂。

瑶瑶跟在身后，唇角含笑，目光时时留意着，怕两个小家伙一时贪玩没了分寸。她轻声叮嘱：“好好扶，不许蹦，脚步跟着爷爷慢些。”

“知道啦！”轩轩应得响亮，可小性子哪里忍得住。

起初还算安分，小哥俩刻意放小步子，跟着肘拐“笃、笃”的节奏慢慢往前挪。卢浩被两团软软的小身子一左一右靠着，心底暖意融融，连步履都似乎轻快了几分。可走着走着，轩轩的调皮劲儿就冒了出来。

他故意把身子往卢浩胳膊上轻轻一坠，装出用力托举的模样，憋着小脸喊：“哎呀！爷爷好重，我快要扶不住啦！”话音刚落，又偷偷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卢浩的手腕。

卢浩手臂微微一颤，无奈地低笑一声：“小淘气，别闹，仔细我站不稳。”

诚诚本是安安静静的，被轩轩一逗，也悄悄起了玩心。他不似轩轩这般张扬，只是一边扶着，一边时不时伸手，轻轻去碰肘拐缠布上那几朵早已蔫软却依旧留香的金银花，还小声跟轩轩咬耳朵，商量着等会儿摘朵新的给爷爷别上。

两人一唱一和，一会儿故意放慢脚步，让卢浩停下来看草丛里蹦跳的蛐蛐；一会儿又悄悄同步轻轻晃一晃手臂，逗得卢浩身形微微轻晃。

“喂，可不许捉弄爷爷。”瑶瑶上前半步，伸手虚虚护在一旁，语气带着浅浅的警告，眼底却满是温柔。

轩轩吐了吐舌头，立刻端正神色，一本正经站直，小手牢牢扶住卢浩：“不闹啦不闹啦！我们好好扶！”可没走几步，他又想出新花样，一边搀着，一边小声唱起那日听瑶瑶唱过的轻快小调，调子歪歪扭扭，在暮色庭院里飘着。

诚诚跟着轻轻哼和，小小的歌声伴着肘拐叩击石板的声响。卢浩任由两个孩子闹着，偶尔被他们逗得低低发笑，腿上的隐痛仿佛都淡了不少。他故意配合着小家伙们的节奏，走得更慢，任由这两份鲜活的热闹裹住自己。

走到金银花架下，轩轩忽然停下，示意诚诚一起，两个人齐齐使劲，轻轻托着卢浩往花旁挪：“爷爷，我们停在这里看花！闻闻香不香！”

卢浩依着他们停下，肘拐支在身侧。两个小家伙松开手，立刻围着花架跑了小半圈，又飞快跑回来重新扶住他，小手紧紧挽住，生怕把他落下。

瑶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光景：暮色、花影，拄拐慢行的人，还有两个一边调皮一边又时时记着要护好爷爷的小团子。闹是真闹，可那份小心翼翼的牵挂，也半点不假。

卢浩垂眸看着身侧两张笑盈盈的小脸，伸手，用没扶拐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他们的发顶：“你们呀，真是又调皮，又贴心。”

轩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我们要天天扶爷爷散步！一边走，一边玩！”

诚诚跟着点头，小手攥得更稳了些。晚风拂过花藤，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三人肩头，细碎的笑声，在暮色里悠悠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