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温汤敷腿，软慰疲伤

落日把院墙染成一层柔和的橘红，廊下的光影慢慢沉了下来。轩轩和诚诚被瑶瑶先送到偏屋，由侍女领着去洗手、准备晚膳，廊上一时静了许多，只余下卢浩和她两个人。

瑶瑶去里间取来预先温好的药汤。陶罐裹着厚棉套，捧在手里还带着融融暖意，药香清苦，混着残留的金银花甜气，并不呛人。她端到软榻旁，又拿来一方干净的厚棉巾，浸进温热药汁里，稍拧去多余汤水，不烫不凉，才转身回到卢浩身侧。

卢浩倚着软垫歇着，肘拐搁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方才试步带来的酸胀，此刻正沉沉地盘踞在伤腿里，每一寸筋骨都透着疲乏。他见瑶瑶蹲下身，轻轻把他的裤管慢慢向上挽起，露出那条旧伤缠绵的腿，不由得微微绷紧了小腿。

“放松些。”瑶瑶抬眼看他，眉眼软软的，“药是我按古方配的，活血舒筋，敷上一会儿，酸胀就能缓不少。”

她把浸透药汤的棉巾轻轻覆在他腿上。温热一点点透过布料渗进皮肉，起初是微微的烫，继而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筋脉慢慢散开，驱散白日行路、试脱拐行走积攒的僵冷酸痛。卢浩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下来，目光落在瑶瑶垂着的发顶。

“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瑶瑶轻轻摇头，指尖隔着棉巾，缓慢而轻柔地顺着腿骨两侧按揉，力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轻不重，避开那些一碰就刺痛的旧疤。“跟我还说这些。”她抬眸望他，“我知道你心里着急，盼着能好起来。可伤养急了最容易反复，我们慢慢敷，慢慢练，好不好？”

卢浩静静看着她。落日余晖落在她侧脸上，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暖光。他想起白日独自拄拐漫步时那股孤单惆怅，想起试着脱拐迈步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那一刻心底的无力。可只要瑶瑶在身边，所有的茫然，仿佛都有了归处。

“好，都听你的。”他轻轻应下。

棉巾凉得快，瑶瑶便反复将它浸回陶罐里换热的，一趟趟，耐心不辍。药香在廊间漫开，晚风轻轻拂动花架，偶尔有一两片晚落的金银花，悄无声息飘落在榻边。

敷了约莫半刻钟，瑶瑶才把棉巾取下来，拿干软布细细拭去他腿上残留的药汁，再把裤管轻轻放好。她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指节。

“今天敢试着不用拐走那几步，已经很勇敢了。”瑶瑶声音轻轻的，“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就好起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练。”

卢浩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心带着药汤残留的暖意。他唇角漾开浅浅笑意，眼底的落寞散了大半：“有你陪着，再慢，我也不怕。”

远处传来轩轩和诚诚清脆的呼唤，两个小家伙吃完点心，急急忙忙往回廊这边跑，想来看看浩哥哥腿有没有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