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二十三章 长夜相守，拂晓微温

夜色沉沉，小院里万籁俱寂，只剩廊下纱灯摇曳，投出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晕。

卢浩始终保持着半坐的姿势，将瑶瑶稳稳圈在怀里。他不敢深靠软垫，怕自己倦极失神，让怀里滚烫的人歪倒呛到；也不敢频繁挪动，唯恐牵动胸口旧疾，一阵咳嗽惊扰了昏沉的她。

他手边叠着一摞干净麻布，水盆里盛着井水浸过的凉水，隔一小会儿，便伸手拧干凉布，轻轻敷在瑶瑶滚烫的额间。凉布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烘得温热，他便再换一块，循环往复。

瑶瑶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蹙紧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低唤“妈妈”，偶尔身子猛地一颤，胃里泛起浅浅的恶心，便小声抽噎两下。每到这时，卢浩就放慢手掌抚拍她后背的节奏，在她耳边低声轻哄，声音已经熬得沙哑：“我在呢，不怕，我一直陪着你。”

夜半时分，卢浩胸口的闷感一阵阵往上涌，喉头阵阵发痒，有咳嗽的冲动。他死死屏住呼吸，攥紧拳头忍耐，只微微侧过脸，不让气息吹到瑶瑶脸上，等那阵痒意慢慢压下去，才重新低头看向怀中人。手臂早已酸麻得像是不属于自己，腰腹也隐隐发僵，可他半分不肯松懈。

宋应星夜里过来复诊过两次，搭脉之后，悄悄调整了汤药的配伍，依旧嘱咐少量频喂，谨防呕逆；霍去病守在偏屋，随时听候传唤，添水、换布、照看炉火，默默替他们担起杂事，不去打断廊内这份相依的安静。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纱灯里的灯油渐渐耗去大半，天边最远处，慢慢洇开一层淡淡的青灰，是拂晓将至的征兆。

卢浩又一次伸手，掌心轻轻贴上瑶瑶的额头。

他心头微微一动。那灼人的滚烫，终于稍稍退下去了一些，不再像昨夜那样烫得惊人，只剩下淡淡的潮热。

“瑶瑶？”他放轻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怀中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她在朦胧里动了动，原本虚虚搭在他衣襟上的手，慢慢下滑，摸索着，最后紧紧攥住了卢浩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有些发烫，力道软软的，却抓得很牢，像是抓住了茫茫黑暗里唯一的依靠。

她嘴里不再反复念着妈妈，只是含混地咕哝了一声，往卢浩温暖的方向又靠了靠，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比夜里平稳许多。

卢浩屏住呼吸，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回握，小心翼翼，生怕力道太重弄疼她。一夜紧绷的心弦，到此刻才稍稍松了一点，眼底却浮上浓重的倦意，眼下覆着淡淡的青黑。他低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紧紧扣住自己的那只小手，心底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