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病去身轻,春风复遇明媚
晨光铺满整座小院的时候,瑶瑶额上最后一点潮热,也悄悄散了。
卢浩一夜未阖眼,眼底是掩不住的青影,手臂僵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他又一次探上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温润如常,不再是昨夜灼人的滚烫。
瑶瑶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还有一点病后残留的朦胧,却不再是高热时涣散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先看见近在眼前、满眼疲惫却盛满温柔的卢浩,愣了一瞬,才慢慢回过神来。
“浩哥哥……”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轻轻唤了一声。
卢浩心头一松,连日压在心底的那块重石轰然落地,喉头微微发紧,低声应她:“哎,我在。你醒啦?”
瑶瑶试着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发软,却没有昨夜那种骨头缝里都发酸、胃里翻涌恶心的难受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鼻尖不再发痒,也没有一阵阵猝不及防的喷嚏。那些滚烫、干呕、哭着想念妈妈的难熬时刻,终于都过去了。
“不难受了……”瑶瑶小声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惊喜地睁大眼睛,“烧退啦!”
“是,退了。”卢浩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笑意一点点漫上唇角,带着一夜熬出来的倦,却格外明亮,“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这时宋应星提着药箱走进廊下,快步上前搭住瑶瑶的腕脉,凝神片刻,缓缓舒了口气:“邪热已退,胃气慢慢平复了。亏得底子好,又有人彻夜守着,总算闯过来了。只是大病初愈,气血虚,还得好好养几日,不能吹风,不能劳累。”
跟在后面的霍去病也松了神色,把一碗温温的米浆递过来:“先喝点米浆垫一垫,清淡养胃,别急着吃别的。”
瑶瑶乖乖靠在卢浩怀里,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米浆。米香柔和,滑进胃里,安安稳稳的,没有一点想要反胃的感觉。她一边喝,一边抬眼偷偷看向卢浩,看见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眼下的青黑:“浩哥哥,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觉?都怪我,让你跟着受累了。”
卢浩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摇了摇头:“只要你能好起来,便不算受累。往日都是你守着病中的我,换我守你一回,是应当的。”
休养的这几日,瑶瑶便安安稳稳待在廊下,晒着暖阳。卢浩陪着她坐着,偶尔给她剥一点软糯的果子,宋应星按时送来调理的温和汤药,味道不再那么苦;妞妞常常跑过来,举着自己采的小野花给她,叽叽喳喳地盼着瑶瑶姐姐快点好起来,再唱歌给大家听。
瑶瑶的气力一天比一天恢复。先是能坐得久一些,接着可以慢慢起身,扶着廊柱走几步。每一次走动,卢浩都紧紧跟在她身侧,生怕她还虚着,一不小心摔倒。
等到第五日,风暖日和,瑶瑶已经恢复了大半元气。她不再是病中那个委屈爱哭、虚弱无力的模样,眼底重新漾起往日灵动的光彩。
这天午后,她扶着卢浩慢慢在小院里散步。她步子稳稳的,还故意侧过头,又换上了从前调皮的调子,甜甜喊:“爷爷!你看,我好啦,又可以陪着你啦!”
卢浩被她逗笑,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刚好利索,就又开始闹我了。”
“那当然!”瑶瑶笑得眉眼弯弯,松开一点手,轻轻转了个小圈,清风扬起她的衣袖,鲜活明媚一如从前,“等再过两天,我就推着咱们那架带青篷的木车,再带你去溪边。我给你唱那首《我变了 我没变》。”
卢浩望着她在日光里含笑的模样,心底满是安稳。一场来势汹汹的病痛,把所有人都揪紧了心,好在风雨过去,她又变回那个会唱歌、会跳舞、会捣鼓各种新奇物件,会黏着他撒娇打趣的小丫头。
金银花藤在风里轻轻摇曳,香气漫满小院。熬过病痛,更懂相依的珍贵。往后春日郊野,晚风斜阳,他们依旧可以一起慢慢走,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