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药苦难咽，泪伴呕声凄切

胃里翻涌的恶感没有全然退去，瑶瑶浑身烫得像一团小火，脸颊潮红，眼尾浸着不断滚落的泪水。宋应星将温到恰好的药汤盛在小小的陶盏里，药色深褐，苦涩的气味悠悠散开。

“药要小口抿，一次只沾一点点，压下胃里的逆气，热才能慢慢退下去。”宋应星低声叮嘱，把药盏递到卢浩手中。

卢浩接过药盏，指尖微微发颤。他一手稳稳环住瑶瑶，让她斜倚在自己怀中，头稍稍抬高，免得药汁刺激咽喉引动反胃；另一只手捏着陶盏，送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又藏不住心底的焦灼：“乖瑶瑶，就喝一点点，好不好？喝了药，烧就能退，胃就不疼了。”

瑶瑶迷迷糊糊睁开湿漉漉的眼，鼻尖还泛着红，一闻到那股浓重的药苦味，身子先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高热让她浑身酸痛，每一寸皮肉都泛着酸软，想起方才翻江倒海的呕吐，心底先就生出畏惧。她摇着头，眼泪一串一串淌下来，哽咽着：“不要……苦……浩哥哥，好难受……”

“我知道苦，我知道。”卢浩拿帕子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可是不喝药，烧退不下来，会一直这么难受。就一小口，我陪着你。”

他微微倾斜陶盏，让一点药汁轻轻碰到她的唇瓣。瑶瑶被逼得抿了一小口。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那味道直往胃里钻，本就不安稳的脏腑猛地又是一阵痉挛。

“唔……”她眉头狠狠皱起，泪水涌得更凶，身子猛地一弓。

“呕——”

刚刚咽下去的那一点药，连同胃里仅剩的一点津液，全都呕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干呕，肩膀随着反胃剧烈起伏，哭声细碎又虚弱，混着一阵阵呕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卢浩急忙转开她的脸，避开呕吐物呛到气管，腾出帕子飞快擦净她的嘴角与衣襟，另一只手不停顺着她震颤的后背，掌心轻轻拍抚，声音哑得厉害：“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不急，我们歇一会儿，不逼你。”

他胸口也被这一阵紧张牵动，闷意翻涌，隐隐有咳嗽的冲动，却死死忍住，不肯分开抱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往日里能歌善舞、活力满满的小丫头，此刻被高热和呕痛折磨得摇摇欲坠，眼泪止不住地淌，每一次反胃都让她浑身发抖，卢浩的心像被反复揉搓，又疼又无力。

宋应星在一旁静静看着，轻声道：“邪热扰胃，胃气上逆，药一入腹便容易涌上来。不能急，歇片刻，等呕感淡些，再试着沾一两滴，润一润咽喉。”

霍去病已经换来了干净的温水与新布巾，悄悄把弄脏的软毯撤下去，换上干爽的。小院里只剩下瑶瑶断断续续的呜咽、干呕声，还有药盏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缓了好一阵，瑶瑶的呼吸稍稍平稳，只是依旧浑身滚烫，眼眶红红的，怯怯往卢浩怀里钻，抓着他的衣袍不肯松手，哭唧唧地呢喃：“浩哥哥……我好难受……不想喝药……”

卢浩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滚烫的额角，掌心一遍一遍抚过她汗湿的长发：“我晓得，苦，也难受。可我们要一点点跟这病熬。我们慢一点，好不好？不大口喝，就沾一点点，若是难受，我们立刻停下。”

他重新拿起药盏，这次只让药汁沾到她舌尖极浅一点。瑶瑶瑟缩了一下，泪水又涌了出来，强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可没过片刻，又是一阵反胃袭来。她埋在他怀里，一边小声哭泣，一边又呕出一点清涎，小小的身子不停打颤。

卢浩没有再劝，干脆把药盏放到一边，拿温水蘸湿布巾，轻轻擦她发烫的脸颊、脖颈，一遍一遍给她换额上的凉敷布。他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任由她哭，任由她难受，低声在她耳边不停说着话：“哭吧，难受就靠着我哭。我在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怀中人滚烫而虚弱，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干呕，揪着廊下每一个人的心。宋应星守在侧方，时刻留意她脉象的起伏，盘算着方子；霍去病静立一旁，随时等候吩咐取水、换巾。

卢浩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哄孩童一般低声安抚。他只盼这难熬的高热与呕逆，能快些从他的小丫头身上退去，盼她能再恢复往日鲜活，再调皮地唤他爷爷，再扶着他，在溪边唱那首温柔的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