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一十章 晚筵添趣，稚意殷勤奉羹蔬

夕阳把院墙染成一层柔和的蜜橘色，天边流云缓缓舒展。柠檬与朵朵在灶房忙碌，端出一道道精心备好的晚膳，齐齐摆到廊下的石案上。

考虑到卢浩病后脾胃偏弱，菜式都做得软糯清淡：一盅炖得绵密的山药鸡汤，蒸南瓜色泽金润，清炒嫩青菜，还有一碟蒸得入口即化的莲子糕，另外备了一小碗温热的小米粥。

众人依次落座。卢浩半倚在软榻上，位置挨在石案一旁，肘拐稳妥放在身侧；瑶瑶紧挨着他，没有乖乖坐好，身子时不时往他那边靠，还没开席，就已经进入了“小孙女”的角色。

“爷爷，你尝尝这个南瓜，甜甜的，一点都不硌牙。”

瑶瑶拿起干净的小勺，先挑了一块最软嫩的蒸南瓜，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小心翼翼递到卢浩唇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等着他尝。

卢浩看着她这副殷勤模样，眼底漾满笑意，张口慢慢咽下，轻轻点头：“味道不错。辛苦我们小孙女了。”

坐在对面的宋应星放下木筷，含笑望着这一幕：“方才还在榻上撒娇，这会儿倒真是周到。”

霍去病夹了一筷青菜，淡淡道：“调养本就该多食这类温润之物，有她时时记着，倒是省心不少。”

瑶瑶听见夸奖，更来了劲头。她又盛出小半碗小米粥，拿起银勺，一勺一勺舀起，轻轻吹气，送到卢浩嘴边，还不忘絮絮叮嘱：“爷爷慢些吃，别着急，粥要温温地喝才养胃。这个莲子糕也很好，我给你挑一块没有莲子芯的，不苦。”

她说着，伸手去碟子里细细翻拣，挑出一块最匀净的莲子糕，放到卢浩面前的小碟里。偶尔卢浩想自己拿起勺子，她还会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佯装一本正经：“爷爷身子还没养好，就让孙女来伺候你吃饭嘛。”

卢浩无奈，只能顺着她，任由她忙前忙后。偶尔她递得急了，汤勺微微一晃，几滴汤汁落在他衣襟上，瑶瑶立刻慌慌张张拿起帕子，细细给他擦拭干净，小声赔罪：“哎呀，对不起爷爷，我不小心。”

“无妨，不碍事。”卢浩看着她慌张的模样，低声宽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妞妞坐在柠檬身边，托着腮看着瑶瑶不停地给卢浩夹菜，忽然学着瑶瑶的样子，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小块南瓜，举着胳膊递过去：“瑶瑶姐姐，我也要孝敬卢浩爷爷！”

满桌人都被妞妞天真的模样逗笑。瑶瑶侧过头，对着妞妞眨眨眼：“妞妞真乖，那我们一起好好照顾爷爷好不好？”

“好！”妞妞用力点头。

晚风徐徐，带着金银花的香气掠过廊下。石案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笑语此起彼伏。宋应星同卢浩闲谈调养事宜，提醒他不可多食，七分饱最合适；霍去病说起郊外新寻到的几处草药地，若是日后天气晴暖，可采回来入药。

瑶瑶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不忘留心卢浩。见他微微蹙眉，似是觉得鸡汤略油，便立刻放下勺子，把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轻轻撇去，再重新盛一碗清润的汤递过去。她一会儿唤一声爷爷，一会儿又怕他累着，伸手轻轻替他顺着后背。

吃到后半段，卢浩轻轻咳了两声。瑶瑶当即停下所有动作，收敛了嬉闹，连忙端起温水送到他唇边，等他气息平复，才又小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确认只是呛了一下，她才松了口气，又重新变回那个黏人撒娇的小孙女。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廊边纱灯被点亮，暖光裹着一桌温情。晚膳慢慢见底，瑶瑶还在孜孜不倦地劝卢浩再多吃两口莲子糕。卢浩望着她满眼热忱，实在不忍拒绝，只能笑着依从。

宋应星收拾着食碟，笑道：“有这么一位贴心又热闹的小孙女陪着，想来这静养的日子，也不会觉得沉闷了。”

卢浩侧头看向身侧的瑶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低声道：“是啊，热闹得很，也暖得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