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十六章 归途踏晚，曲声随影入烟霞

落日把整片河谷花海染成融融橘红，晚风渐渐带上一丝清浅凉意。姑娘们小心脱下芭蕾纱裙与缎面舞鞋，仔细叠好收进布囊，又露出白白软软的脚丫，踩在还留着白日余温的青草与土路上。

柠檬和瑶瑶一左一右扶着卢浩，朵朵拎着装舞裙的包袱，妞妞挎着空了大半的野餐竹篮，肘拐轻轻叩在泥土小径上，发出沉稳又细碎的“笃、笃”声。一行人慢慢踏上归程。

方才舞曲的旋律还留在心头，不知是谁先轻轻哼起了《四小天鹅》那一段蹦跳欢快的调子。

一声起，其余三人立刻跟上。

瑶瑶的哼声柔婉，柠檬唱得轻快俏皮，朵朵咬准节拍，妞妞跟着咿咿呀呀，四个声音叠在一起，断断续续，偶尔跑调，又互相笑着纠正。一会儿换成《胡桃夹子》甜亮的旋律，一会儿又混进熟悉的草药歌，小曲在晚风中飘来飘去。

卢浩被她们挽着手臂，听耳边此起彼伏的歌声，唇角始终噙着笑意。偶尔她们哼错段落，自己先笑作一团，歌声便断在清脆的笑声里，片刻之后，又重新捡起来继续唱。

“爷爷，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唱呀？”柠檬侧过头，仰着脸看他。

卢浩轻轻摇头，声音温软：“我听你们唱就很好。”

道路两旁的野菊与茅草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归巢的雀鸟掠过天际，天边云霞一层一层由橘转粉，再慢慢浸上淡紫。扶苏缓步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宋应星边走边在简册上补记几笔，把今日花海起舞、归途哼歌的模样都留存下来；霍去病走在外侧，留意着路边的碎石与荆丛，护着这一队人平安前行。

妞妞走着走着，嫌哼歌不够热闹，一边踏脚打拍子，一边轻轻晃着手里的竹篮，篮沿碰出闷闷的轻响，权当伴奏。朵朵也跟着用脚尖点地，踩着舞曲的节奏往前走，差点绊到草根，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慢些，别摔着。”卢浩轻声叮嘱，伸手稳稳扶住身侧蹦跳的柠檬。

“知道啦爷爷！”四个丫头齐声应着，却依旧忍不住边走边闹，时不时交换眼神，偷偷换一首曲子来哼。

远远的，小院的檐角终于出现在前方，屋檐下已经有点点灯火亮起，在朦胧暮色里静静等候。歌声依旧没有停下，《胡桃夹子》的旋律伴着晚风，一路飘向那座藏着药香与无数欢喜的小院。

等踏进院门，灯笼暖光裹住众人，姑娘们才稍稍收住歌声，却还在低声叽叽喳喳，商量着下次再编排什么新的舞蹈、去哪里寻一处好看的地方演出给卢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