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十章 围坐闲谈，细诉经年舞梦

暮色更深，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铺满青石庭院。瑶瑶挨着卢浩身侧坐下，素白舞裙微微散开，肩头羽饰还轻轻颤着，呼吸慢慢趋于平稳。

柠檬捧来食盒，里面是软糯的栗糕与酸甜的山楂糕，朵朵端来温好的蜜水，妞妞干脆跪坐在她脚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

“瑶瑶姐姐，一百零八转好厉害！练的时候会不会晕呀？”妞妞率先开口，小脑袋歪着。

瑶瑶接过帕子，轻轻擦去额角残留的汗珠，唇角漾开温柔浅淡的笑意。她指尖抚过舞裙上的羽饰，目光轻轻飘向远处灯笼晃动的光影，慢慢讲起从前的往事。

“当然会晕啦。最开始练挥鞭转，我常常转不到三四圈就歪倒在地，天旋地转，眼前全是晃悠悠的光斑，站起来连路都走不稳。”

朵朵眨眨眼：“那怎么办呢？一直练吗？”

“嗯。”瑶瑶轻轻点头，“老师教我们，旋转的时候眼睛要死死盯住一个固定的点，身体先转，头最后跟上，再猛地甩回来锁住视线。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摔倒了就爬起来，脚踝常常酸胀，有时练到夜里，连上下楼梯都发疼。”

柠檬托着腮，听得认真，心里知道芭蕾的苦，忍不住轻声叹道：“反复打磨同一个动作，想想都难熬。”

“是难熬，可我喜欢站在舞台上跳舞的感觉。”瑶瑶的眼睛亮起来，“小时候在练功房，镜子里只有自己，伴着琴声，一遍遍打磨姿态、力量、平衡。为了把挥鞭转练稳，我给自己定目标，从五圈，到二十圈，五十圈……每多稳住一圈，心里就多一分欢喜。一百零八圈，是我曾经在舞台上完成过的记录，今天，想跳给爷爷和大家看。”

卢浩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纤细却蕴藏着巨大力量的手腕与脚踝上，语气里满是疼惜：“长年这般淬炼，实在不易。光鲜舞姿的背后，藏着无数汗水与忍耐。日后切莫逞强，量力而行。”

“我记住啦，爷爷。”瑶瑶微微颔首，拿起一块山楂糕慢慢咬着，酸甜滋味在口中散开，驱散了旋转之后的疲惫。

一旁的扶苏轻声感慨：“不曾想这轻盈曼妙的舞，要付出这般艰辛。古人习舞，多重身段柔美，却少见这般依靠持久耐力、反复淬炼的技法，真是大开眼界。”

宋应星已经在简册上细细记下，一边落笔一边说道：“原来一支舞、一个旋转，背后是经年不辍的练习。这份恒心，值得记下来。”

霍去病也微微开口，声音低沉：“和练兵是一个道理，台上一瞬惊艳，都是千百次反复操练换来的。”

四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问。柠檬问她练功时有没有受过伤；朵朵问，连续旋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妞妞好奇练功房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好多好多镜子。

瑶瑶耐心一一回答，慢慢讲起练功房的把杆、磨旧的舞鞋，讲登台之前心里的紧张，还有帷幕拉开、乐曲响起那一刻，所有忐忑都化为平静，只余下舞蹈本身。

晚风轻轻穿过庭院，灯笼影子轻轻摇晃，食盒里的点心一块一块少下去，蜜水添了一回又一回。药香混着点心的甜香，萦绕在灯火之间。

她们听着遥远时空里练功房的故事，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坚韧的姑娘，方才那一百零八道旋影，仿佛又在灯火里轻轻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