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素纱化羽,花海翩演天鹅湖
回到小院之后,瑶瑶便一头扎进布房。她素来手巧,又听柠檬讲过《天鹅湖》的故事,记牢了白天鹅、黑天鹅衣裙的模样,便寻来轻盈的素白纱罗、银灰薄缎,还有淡淡的墨色丝线,日夜裁剪缝制。
几日后,四套舞裙齐齐完工。
素白的裙身层层叠叠,像收拢又待舒展的云,裙摆裁成蓬松的伞状,缀着细碎银线,一动便似落了满身星光;配套的软舞鞋用柔韧皮革纳底,内里垫上软棉,鞋头收得圆润轻巧,鞋帮系着细细白丝带。瑶瑶还给每套衣裙做了小小的羽饰,别在肩头与发侧,模拟天鹅羽翼。
柠檬、朵朵、妞妞见到舞裙时,全都惊喜得惊呼出声。
“好漂亮呀!像真的天鹅翅膀!”妞妞指尖轻轻摸着流动的纱料,眼睛亮晶晶的。
瑶瑶脸颊微微泛红,柔声笑着:“听你讲过天鹅湖,我便试着做出来,只是不知合不合身,我们挨个试一下。”
四人轮流换上舞裙,系好白丝带舞鞋。素纱裹着身姿,裙摆垂落,肩头白羽轻轻颤动。她们原本就是赤脚在花海奔跑的小丫头,此刻换上舞服,平添几分优雅,却依旧藏不住眼底的灵动俏皮。
卢浩早早被她们扶到花海那块大石上坐好,肘拐靠在一旁,头顶还留着上次编的花环。他是她们唯一最重要的观众。扶苏、宋应星、霍去病也寻了干净草甸坐下,静静等候这场难得的演出。
日光正好,漫野繁花随风起伏,花香漫在空气里。柠檬取出她那部来自未来的手机,提前调好乐曲,轻轻按下播放键——熟悉、悠扬又带着淡淡忧伤的《天鹅湖》序曲缓缓流淌,在旷野上散开。
舞剧,就此启幕。
瑶瑶扮演圣洁的白天鹅,身姿舒展柔和,手臂如天鹅脖颈一般优雅地屈伸、扬起,足尖轻点,缓缓旋转,素白裙摆跟着旋开一圈圈柔软的圆弧;柠檬则是灵动又带着狡黠的黑天鹅,舞步利落,回旋跳跃,眼波流转,时而孤傲,时而带着蛊惑般的明艳;朵朵与妞妞分饰群鹅,两两相伴,排成雁阵,足尖踏着节拍,整齐地缓步滑行、俯身、抬臂,像一群在湖面浮游的天鹅。
旷野便是无垠的湖面,遍地野花是粼粼波光。她们足尖轻踩晒暖的青草,纱裙飞扬,白羽颤颤。时而四只天鹅聚在一处,交颈回旋,裙裾缠绕在一起;时而分散开,独自起舞,一抬一落都跟着乐曲起伏。白天鹅的哀伤、群鹅的相依、黑天鹅热烈又狡黠的回旋,都被她们一一演出来。
柠檬体能极好,连续的旋转稳稳当当,黑天鹅那段经典的回旋,她一气舞完,裙摆如墨白浪花炸开。一曲到悲怆处,瑶瑶垂着手臂缓缓俯身,仿佛受伤的天鹅,神情落寞,看得石上的卢浩心弦轻轻一动。
卢浩静静凝望着场中翩跹的身影,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每一次足尖起落、每一回纱裙飞扬。风吹过花海,也拂动少女们的舞裙,乐曲婉转,舞步轻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场独属于他们的天鹅之舞。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个姑娘并肩站定,微微屈膝,行优雅的谢礼,肩头白羽轻轻晃动,脸颊因为舞剧而泛着粉嫩红晕。
旷野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扶苏轻轻击掌,宋应星放下炭笔,眼底满是赞叹;霍去病也缓缓抬手鼓掌。卢浩唇角漾着浅浅笑意,慢慢抬手鼓掌,声音温润:“跳得极好,我的小孙女们,真是惊艳。”
四个丫头听见夸奖,一下子卸下芭蕾舞者的端庄,又变回那群调皮的小家伙。她们提着长长的纱裙,哒哒跑到大石边,围在卢浩身旁。瑶瑶微微喘气,眼里带着期待;柠檬歪着头笑,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朵朵和妞妞也凑过来,叽叽喳喳问他最喜欢哪一段。
“最喜欢白天鹅独舞,也喜欢黑天鹅那一场回旋。”卢浩抬手,轻轻拂去瑶瑶肩头沾着的草屑,又捏了捏柠檬的脸颊,“个个都好看。”
柠檬眼睛一亮,想起随身带着的手机,她把屏幕点亮:“爷爷!我们一起拍照好不好!”
她调好机位,将手机放在一旁隆起的草墩上,四人重新戴好花环,依旧穿着芭蕾纱裙,簇拥在卢浩身边。素白舞裙、满头野花,花海为背景,日光倾洒。随着轻轻一声“笑啦”,快门轻响,将这一幕永远留住。
照片里,石上男子头戴野花环,温柔含笑;四名身着天鹅舞裙的少女依偎在侧,身后是无边烂漫花海,时光在此刻被稳稳收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