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十一章 芳原逐艳，赤脚翩跑伴春风

晨雾散尽，日光明亮而柔和。离小院不远的河谷滩地，一整片花海悄然盛放，各色野花铺到视线尽头——淡紫的地丁、金黄的野萱、粉白的小雏菊，还有星星点点蓝莹莹的小花，风一吹，整片花浪便轻轻起伏，香气清甜漫在空气里。

今日天气暖融融的，不必裹厚重披风。柠檬、瑶瑶、朵朵、妞妞商量好，索性褪去布袜，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脚丫。脚底踩着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泥土与短草，酥酥痒痒，惹得她们忍不住咯咯直笑。

“爷爷，我们扶您去看花！”四个姑娘围到卢浩身边。

卢浩换上轻便的素色外衫，肘拐握在手中。柠檬和瑶瑶一左一右稳稳挽住他胳膊，朵朵帮他把衣摆稍稍提起，免得蹭到路边野草，妞妞提着一只小小的竹篮，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慢慢往河谷走去。待到望见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海时，四个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到啦到啦！”妞妞率先松开手，赤着小脚冲进花海，草叶擦过她脚踝，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招手。朵朵紧随其后，裙摆飞扬，在五颜六色的花丛里穿梭；瑶瑶原本性子温婉，此刻也忍不住放开步子，赤脚踩在软草上，伸手去拂过垂到面前的花穗；柠檬先把卢浩小心安置在花海边缘一块平整、晒得暖烘烘的大石上，垫好薄毡，将肘拐靠在石旁，才笑着转身，赤足追着伙伴跑进去。

石上的卢浩静静望着她们。四道小小的身影在花浪里来回穿梭，光裸的脚丫时不时踩过细碎花瓣，沾染上点点花粉。她们时而弯腰，采摘一朵最漂亮的野花；时而互相追逐，笑声清亮，在旷野里飘得很远。偶尔有蝴蝶被惊动，绕着她们翩跹飞舞。

柠檬跑着跑着，忽然回身，远远朝着大石上的卢浩扬了扬手里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拖长声音喊：“爷爷——您看呀！”

卢浩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抬抬手示意她们小心，别被草根刺到脚。

四个丫头玩了一阵，又齐齐跑回大石边，小脚丫踩在暖石旁，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妞妞把采来的一小束紫花递到卢浩面前；瑶瑶挑了几朵浅白小花，细心别在他衣襟；朵朵蹲下身，轻轻拂掉他衣摆沾到的草屑；柠檬则捧着满满一大捧缤纷野花，直接放到他身侧。

“花海好不好看？”柠檬歪着头问，赤脚轻轻蹭了蹭地面的软草。

“好看，花好看，我的几个小孙女更好看。”卢浩目光扫过她们泛红的脸颊、沾着花粉的脚尖，眼底盛满暖意。

没过片刻，她们又按捺不住，再次扎进花海。有时她们会排成一排，迎着风奔跑，裙摆和发丝一起向后扬起；有时蹲在花丛深处，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挑选最别致的花，预备回去编花环。

不远处，扶苏、宋应星慢慢跟来，立在花海边缘静静观赏。宋应星早早取出简册炭笔，飞快描摹这幅画面：大石上安坐的卢浩，在无边花海里赤脚奔跑、笑语不绝的四个姑娘，漫天繁花，朗朗晴日。霍去病也缓步走来，素来沉静的目光，也被这片鲜活热闹的光景柔化。

风卷着花香一阵阵涌来，花瓣轻轻落在姑娘们的发间、肩头，也落在卢浩的膝头。旷野辽阔，繁花如海，清脆的笑声随风飘荡，这一刻没有待整理的药包，没有要学习的急救术，只有阳光、野花，和一群自在欢喜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