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十章 廊下烹菊，一盏清香话晚风

暮色漫过院墙，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铺在游廊的木栏上。侍从搬来小陶炉、素瓷茶盏，还有白天采回的野菊，已经挑去残瓣、摊在竹筛里稍稍晾去水汽，淡淡的清苦菊香萦绕在廊间。

柠檬扶着卢浩在铺软垫的木榻上坐好，肘拐稳稳靠在榻边。瑶瑶负责挑拣菊花，把完整干爽的花朵拣进白瓷碟；朵朵守在陶炉旁，细细调节炭火，不让火势太猛；妞妞捧着干净茶盏，挨个儿排放在木案上，排得整整齐齐。

柠檬舀起一勺清泉注入陶壶，待水微微泛起细泡，才将野菊放进去。花瓣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浅黄的颜色一点点溶进清水，原本清浅的香气，随着水汽蒸腾，愈发沁人。

“菊花性凉，清火润喉，适合秋日喝。”柠檬一边候着茶汤，一边回头跟卢浩说，“但脾胃虚的人不能多饮，浩哥哥你要少喝一点，尝个味道就好。”

卢浩含笑望着她：“知道了，都听我们小孙女的。”

这一声唤，惹得四个姑娘齐齐笑起来。茶汤终于焖好，柠檬提起陶壶，缓缓倾出金黄透亮的茶水，一盏盏分到各人杯中。

妞妞最先端起自己那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菊瓣，小口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有点苦苦的……”

瑶瑶柔声笑：“野菊本就带一点清苦，回甘是甜的，别急。”

朵朵捧着茶盏慢慢品，转头看向卢浩：“爷爷，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柠檬端起一盏，递到卢浩手里，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卢浩轻轻啜了一口，清冽的菊香漫过喉咙，褪去白日里残留的燥热，他缓缓点头：“清香雅致，很好。”

廊下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轻响，灯笼光影微微晃动。扶苏、宋应星、霍去病也各自端了一盏茶，围坐一处闲谈。宋应星说起，可以教乡邻采野菊晒干泡茶，秋日干燥，正好用来清热；扶苏谈起山间风物，霍去病偶尔插上几句边关秋景，声音低沉平缓。

四个小姑娘喝了一会茶，又不安分起来。柠檬悄悄捏起一两朵干菊，轻轻丢进卢浩的茶盏，看着花瓣在水里打转；瑶瑶则拿起一朵，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妞妞探着身子，数他茶盏里浮起的花瓣；朵朵托着腮，听大家说话，时不时跟着轻笑。

卢浩任由她们闹，只是偶尔伸出手，轻轻敲敲柠檬的手背：“再往里面添花，这就不是茶，是菊花汤了。”

“那又怎么样，是孙女特意给爷爷泡的呀。”柠檬歪着头，一点不怕，往他身边靠得更近，晚风掀起她的发丝，蹭过卢浩的衣袖。

灯笼的暖光落在几人身上，菊香袅袅，茶水温软。没有急促的号角，没有需要连夜赶制的药包，不必担忧伤情与战乱，只有秋日夜晚的晚风，一群相知相伴的人，一盏清菊，满廊笑语。

茶过几巡，炭火渐渐弱下去，夜露悄悄凝在廊外的草叶上。柠檬伸手探了探卢浩的手背，怕他受了夜凉，便把薄披风拿来，仔细裹在他肩头。

“天色晚啦，再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屋好不好？”她低声问。

卢浩望着她，又看向一旁三个已经有些困意、却还强撑着不肯散场的小姑娘，轻轻应了一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