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十九章 篱边采菊，黄花漫袖伴斜阳

马车停在院门口，众人依次下车。晚风比归途上更柔几分，天边铺着大片熔金似的晚霞，百草园外围的篱边，一丛丛野菊热热闹闹开着，浅黄、素白，星星点点缀在青褐色枝蔓间，清浅菊香随风漫开。

柠檬刚踏下马车，一眼就瞧见那片盛放的野菊，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回头一把拉住瑶瑶、朵朵和妞妞，又转头看向正扶着肘拐缓步落地的卢浩，拖长声音甜甜唤：“爷爷！我们去篱边采菊花好不好？”

瑶瑶轻轻颔首：“野菊晒干了，可以泡茶，清润去火。”

朵朵提着随身的小布囊，预备用来装摘下的菊朵；妞妞已经迫不及待，踮着脚往篱丛那边望。

卢浩望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姑娘，唇角含笑，缓缓点头：“好，慢些走，别被枝杈勾到衣裙。”

于是四人一左一右陪着卢浩，慢慢沿着青石小径走到菊篱旁。卢浩寻了篱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坐下，肘拐斜靠在石侧，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采摘。

四个小丫头立刻散开，钻进菊丛之间。柠檬身手利落，挑那些花苞饱满、花瓣完整的野菊，指尖轻轻掐住花柄，小心摘下，时不时回头看向石上的卢浩，举着手里的一小捧黄花朝他晃一晃。瑶瑶采得斯文，专挑开得舒展的白菊，轻轻拂掉花瓣上沾着的细草；朵朵细心，把摘下的菊花整齐放进布囊；妞妞偏爱小小的嫩黄花苞，采到好看的，就攥在手心跑回去，献到卢浩面前。

“爷爷，你看这朵好不好看！”妞妞把一朵圆滚滚的野菊递到卢浩眼前。

卢浩垂眸，看着那朵带着夕阳暖意的小花，伸手轻轻接过，柔声夸她：“很好看，妞妞眼光不错。”

柠檬采着采着，又起了调皮心思。她悄悄摘了一小簇细碎的黄菊，捏在掌心，蹑手蹑脚绕到卢浩身后。瑶瑶、朵朵瞧见了，憋着笑，故意挡在两侧，替她打掩护。

趁着卢浩正低头看妞妞递来的花朵，柠檬伸出手，轻轻把几朵野菊别进他的发间，又在他肩头也放了两朵。做完之后，她立刻退到一旁，和另外三个姑娘对视一眼，捂着嘴，忍得肩膀直抖。

卢浩起初还没察觉，直到一阵风吹过，花瓣轻轻蹭到他的脸颊。他抬手一摸，指尖触到柔软的菊瓣，这才明白过来。他侧过头，看向笑得狡黠的四人，无奈地轻叹一声：“又是你们这群小捣蛋。”

瑶瑶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朵朵抿着唇，眉眼弯弯；妞妞干脆直接咯咯笑起来；柠檬往前一步，歪着头，理直气壮地说：“孙女给爷爷戴花，是想让爷爷更好看呀！”

“哦？”卢浩眉梢微挑，伸手招柠檬靠近，“那你来看看，好不好看？”

柠檬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他。夕阳落在他眉眼上，黑发间缀着点点金黄野菊，温润之中添了几分俏皮。她重重点头：“好看！爷爷戴黄花最好看啦！”

不远处，扶苏提着水盏缓步过来，宋应星跟在后面，一眼看见发间簪着野菊的卢浩，都不由得怔住，随即相视失笑。宋应星连忙取出简册与炭笔，趁着晚霞还盛，飞快勾勒这幅趣致画面：大石上的人，发间黄花，围着他嬉笑采菊的四个少女，篱外漫天斜阳。

霍去病也踱过来，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浮起浅淡笑意，静静立在一旁，不去打扰这热闹温柔的光景。

姑娘们继续采菊，布囊一点点鼓起来，清冽菊香沾满衣袖。偶尔她们摘到形态别致的花，就拿来给卢浩瞧，一声声软甜甜的“爷爷”，混着晚风、菊香，在篱畔悠悠回荡。

天色慢慢暗下来，霞光渐渐褪成淡紫。柠檬扶着卢浩起身，瑶瑶、朵朵、妞妞捧着满满一囊野菊，一行人慢慢往院中走，打算把这些菊花摊开晾晒，留着日后煮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