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十二章 石凳尝楂，笑语漫落晚风中

一行人慢慢踱到院角那方老槐树下的青石板凳。朵朵先快步上前，抬手拂去凳面落着的槐叶与细尘，妞妞又垫上一层薄棉垫，生怕石板带着夜凉浸到卢浩。

柠檬扶着卢浩缓缓落座，把肘拐斜靠在凳边，自己挨着他身侧挤着坐下；瑶瑶、朵朵、妞妞依次围在旁边，四个小姑娘团团把他圈在中间，像几只叽叽喳喳围着长辈的小雀儿。

石案上那碟蜜渍山楂早就端了过来，红亮亮的果子裹着一层薄薄糖霜，酸甜香气飘在晚风里。柠檬捏起一颗，递到卢浩唇边，又拖长调子唤：“爷爷，尝尝孙女给你挑的山楂～”

卢浩低头咬下，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他轻轻颔首，眉眼带着笑意：“嗯，甜而不腻，不错。”

瑶瑶也拣了一颗，慢慢剥去上面粘连的糖丝，小声说道：“方才晒草药的时候，我还想着，改天我们可以自己熬山楂糕，放些甘草调和，酸甜温润，吃着也不伤脾胃。”

“好呀好呀！”妞妞眼睛一亮，手里攥着山楂，腮帮子鼓鼓的，“我来洗果子！我洗得最干净啦！”

朵朵笑着补充：“那我负责守着火候，不让它熬糊。”

柠檬侧头瞧着卢浩，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半是调皮半是认真：“那浩……爷爷就等着吃我们几个孙女亲手做的山楂糕好不好？”

卢浩望着她灵动的模样，眼底盛着夕阳的柔光，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好，我等着。若是做得好吃，便赏你们多留一碟蜜山楂。若是熬糊了，可就要一起抄三遍草药歌。”

“我们才不会熬糊呢！”四个姑娘异口同声地反驳，随即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不远处，扶苏提着一壶温蜜水走过来，给每个人都斟上小半盏；宋应星坐在旁边，一边听她们说笑，一边在简册上随手记下熬制山楂点心可以配伍的草药；霍去病难得卸下一身肃然，靠在槐树树干上，静静看着这满院热闹，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晚风穿过槐树枝桠，簌簌落下几片浅黄的槐叶，有一片轻轻飘落在卢浩的肩头。柠檬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领，抬眼时恰好撞上他温柔望过来的目光，她心里微微一动，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瑶瑶忽然想起什么，轻声提议：“等山楂糕做好，我们还可以装一些到急救小包里，赶路的时候含一块，解乏开胃。”

“这个主意妙！”柠檬一拍手，“行军走远路，或是乡野之人上山劳作，口干疲累，一小块山楂糕正好提神，又不像别的甜食那样腻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做山楂糕的细节：要选熟透却不软烂的山里红，甘草要少量，不能抢了果子本身的酸甜，熬好之后放凉切成小块，再用干净的棉纸单独包起来，方便收纳携带。

卢浩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提醒她们山楂性微酸，脾胃偏弱的人不可一次多食。四个小姑娘乖乖应着，可转眼又互相递山楂，偷偷往对方鼻尖抹一点糖霜，闹得彼此鼻尖红红的，惹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落日渐渐沉到院墙后头，天边余下一层淡淡的橘粉霞光，天色慢慢柔和暗下来。灯笼被侍从点亮，暖光漫过槐树下这一方小天地，山楂的甜、草药的清，还有一群人的欢声笑语，都裹在温柔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