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二章 一曲心事，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暮云漫过咸阳的屋檐，晚风轻轻吹动院墙下萱草的嫩叶。

瑶瑶跟着扶苏从郊外归来，怀里还捧着一束原野采撷的野花。郊外的散心让她舒展不少，但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郁，并未完全消散。

柠檬、朵朵、妞妞刚刚浇完花圃，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回来啦！今日郊外好不好玩？”柠檬笑着问道。

瑶瑶点点头，将野花安置在陶瓶之中，随后抱起自己的琴，坐在廊下的软垫之上。琴弦被晚风微微吹动，发出细碎嗡鸣。

扶苏站在琴边，没有落座，安静等候。他知晓，瑶瑶心里仍有未说尽的郁结。

卢浩、霍去病、宋应星听闻声响，也陆续过来。始皇、诸葛亮、韩信与几位神医亦移步过来，大家都放轻了呼吸，不去惊扰。

瑶瑶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忧伤低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她抬眼望向扶苏，又垂下长长的睫毛，开口唱起邓紫棋的《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人群中 哭着 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 或痛 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

你静静 忍着 把昨天在拳心握着

而回忆越是甜 就是越伤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 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这世界 笑了 于是你合群地一起笑了

当生存是规则 不是你的选择

于是你含着眼泪 飘飘荡荡跌跌撞撞地走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 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 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

歌声缓缓落下，琴音余韵，消散在暮色晚风里。

瑶瑶的眼眶又泛起水雾。这首歌写的便是长久伪装坚强的人，明明满心疲惫伤痛，却还要挤出笑容迎合周遭，把真实的自己牢牢封闭起来。那正是从前的她，长久活在家人严苛的期待之下，戴着“优秀懂事”的面具，连难过都不敢大肆显露。

柠檬快步上前，蹲在她身侧，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泛红。朵朵与妞妞也靠过来，默默陪着她。

廊下一片安静。

扶苏望着垂眸的瑶瑶，心中泛起浓重的怜惜。他太懂这种感受，身为大秦储君，他亦常年戴着温润得体的面具，许多苦闷心事只能压在心底，不能够肆意宣泄。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郑重：“强装笑颜，把伤痛全部藏于心底，那的确不是真正的快乐。不必时时刻刻戴上保护色。难过便可以落泪，疲惫便可以停歇，不必硬撑着扮演一个无懈可击的模样。”

卢浩拄着手杖，轻声感慨：“世人大多只看见外在的光鲜，看不见面具之下满身伤痕。心中的苦楚，若是长久掩埋，只会愈发沉重。敢于展露脆弱，亦是一种勇气。”

霍去病看向朵朵，缓缓说道：“真正的快乐，不是演给旁人看的。是可以坦然展露全部的自己，喜悲皆可随心。”

宋应星望着花圃里随风摇曳的萱草幼苗，徐徐说道：“草木有荣有枯，人心亦有起落。允许自己低落，不必逼迫自己永远向阳，这才是顺应本心。”

诸葛亮羽扇轻收，神色悲悯柔和：“心之疾患，最忌自我禁锢。把灵魂紧锁于躯壳之中，纵使身处闹市，亦是孤身一人。”

扁鹊向前半步，语气恳切：“情志郁结最耗心神。心中苦痛不要独自硬扛，想哭便哭，想倾诉便倾诉。我们可以一同想办法，慢慢疏解。”

嬴政神色怅然，缓缓说道：“世人追逐名望、才干，却常常忽略心中喜乐。纵使才名冠绝世间，若是心无欢愉，一切皆为空幻。”

韩信靠在廊柱，敛去平日桀骜，低声叹道：“明明满身伤痕，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世间，太多人如此。”

瑶瑶抬起朦胧泪眼，看向扶苏：“以前，我总是要装作乐观优秀。就算心里很难受，也不敢表露，害怕被斥责脆弱，害怕让家人失望。”

扶苏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语气无比认真：“在这里，你不用伪装。你的欢喜，你的悲伤，你的疲惫，全部都可以坦然拿出来。我会在这里，柠檬、朵朵、妞妞，还有诸位前辈，都会在这里。你值得拥有一份不必演戏的、真正的快乐。”

晚风拂过四座小院，油灯次第亮起，暖黄光芒笼罩住廊下众人。萱草嫩芽在夜色之中静静生长，静待来日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