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两年后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沈屿白在上海的建筑事务所，做得风生水起。他很有天赋，又肯拼命，很快就成了核心设计师，参与了很多大项目。

大家都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拼命工作，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她。

想得心口发疼。

他还是会经常梦到她。

梦到高中的教室，她坐在后面，用笔戳他的后背；梦到大学的操场，她坐在看台上，笑着向他挥手；梦到海边，她靠在他怀里，说要一起去浮光岛。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枕头湿了一片。

他去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严重的抑郁倾向，让他多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没听。

还是没日没夜地工作。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

如果当初他多关心她一点，多陪陪她，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

这两年，他也去过很多海岛。

三亚，青岛，厦门，马尔代夫……

每一个岛，都很美。

可是都不是他心里的浮光岛。

浮光岛上，应该有他的姑娘。

没有她，再美的岛，都没有意义。

去年冬天，他回了一趟老家。

巷口的冰粉摊还在，阿姨的头发白了些。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孩子，你来了。”

“嗯。”

“知夏那孩子……”阿姨摇了摇头，“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

沈屿白没说话，低头吃着冰粉。

还是以前的味道，甜得发苦。

吃完冰粉，他去了以前的高中。

学校翻新了，操场换了新的塑胶跑道，教室装了新的多媒体。

可是他总觉得，还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举着相机，在梧桐树下笑着，等他放学。

他站在教学楼前，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落下，天色暗下来。

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电话，说有个紧急项目，让他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晚风拂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沈屿白，沈屿白。

他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魔怔了。

回到上海以后，他更忙了。

熬夜加班成了常态，吃饭也不规律，经常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饭。

身边的人都劝他注意身体，他嘴上答应着，还是老样子。

他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

直到那天，在项目汇报会上，他忽然胃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站在床边，表情严肃：“沈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

沈屿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医生吓了一跳，以为他受了刺激。

其实没有。

他只是觉得，挺好的。

终于，可以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