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乐声婉转,舞姬翩然入场,水袖翻飞,满殿目光都落在舞池中央。
苏糯依旧端坐案后,目光安安静静落在舞姬身上,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伸手取案上珍馐,脊背始终保持端正。方才贵女挑事被她化解之后,周边几道视线依旧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显然还在等着看她露出破绽。
侯府贵女不甘心先前落了下风,暗中递了个眼色给身侧随行的侍女。那侍女端着斟满果酒的玉壶,借着添酒的由头,缓步靠近苏糯这一席。
侍女脚步看似平稳,行至苏糯身侧时,脚下像是无意一绊,玉壶猛地倾斜,琥珀色果酒径直朝着苏糯浅杏色裙面泼来。
周遭几名贵女屏息等着,就等着苏糯惊跳起身、厉声怒斥,重演从前暴怒失态的模样。
苏砚臣等人原本正看着舞乐,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变故,几人同时绷紧神色,苏砚烈已经抬手,预备出声制止。
可苏糯反应极快,身子轻轻一侧,同时抬手拿起案边干净的素帕,挡在身前。大半酒水泼在素帕之上,只有少许溅到裙摆边缘,晕开一小片浅痕。
动作从容,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起身。
那侍女见算计落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屈膝:“奴婢失手,请姑娘恕罪!”
苏糯垂眸看了眼帕子上的酒渍,又扫过侍女,声音平稳柔和,没有怒意:“无妨,添酒小心便是。宫宴之上,不必行此大礼。”
她没有揪着侍女问责,更没有迁怒一旁的侯府贵女,平静地将沾酒的素帕放在案角。
满殿附近那几道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全都僵住。
侯府贵女脸色沉了沉,本想逼她当众失态,没想到苏糯依旧沉得住气,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苏砚臣眼底的紧绷缓缓褪去,看向苏糯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苏砚烈握杯的手松开,原本压在心底那股火气,转而变成对小妹的认可。苏砚辞静静看着,眸中冷意淡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全然戒备。四哥苏砚清微微颔首,五哥苏砚屿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心里暗自惊叹。
舞乐继续,殿内恢复原本热闹。
苏糯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裙摆那一点酒痕,心里暗暗警惕。今日接连两次挑衅,绝非偶然,侯府那边是铁了心要让她在宫宴出丑。
不多时,内侍高声传报,有大臣提议各家子弟作诗助兴,殿内气氛又一次热络起来。不少世家子弟起身应答,诗词唱和,互相品评。
侯府贵女见状,又开口笑道:“既然苏府小妹近日改过,不如也作一句诗,让大家看看苏府教养?”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圈套。原主从前素来不爱读书,学识浅薄,若是答不上来,便是当众出丑,还会连累苏家颜面。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目光齐刷刷汇聚到苏糯身上。
苏糯心口微紧,她记得原著里,原主就是在这里被起哄,恼羞成怒顶撞众人,闯下大祸。
她抬眼,神色依旧平静,起身微微屈膝,礼数周全:“宫宴诗会乃是诸位公子才女施展才情之处,我学识浅陋,不敢献丑,免得污了诸位雅兴。”
她没有硬撑着勉强作诗,也没有动怒拒绝,言语谦逊得体,把推辞说得合情合理。
侯府贵女还想再劝,苏砚臣淡淡开口,声音沉稳:“舍妹年幼,才学尚浅,今日便不勉强。诗会诸位尽兴便是。”
长兄开口,分量极重,旁人不好再逼迫。侯府贵女只得悻悻作罢,不再继续发难。
苏糯缓缓坐回位置,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苏砚辞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应对得不错。”
苏糯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三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宴席过半,宫人开始分发赏赐的彩缎与香囊。苏糯安分等候,没有争抢。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侍卫匆匆入内,低声向殿主禀报。
苏糯心头一跳,隐隐觉得,这场宫宴真正的风波,还没有结束。1
情节处理得很到位,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