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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剑指摄政王,她要去红药暗卫营

偷听我心声后,短命摄政王夜夜破防

  午后,灾民棚前搭起一座木台。

  几块旧木板铺在土墩上,边角还挂着泥。军士用麻绳绑紧木架,踩上去试了两遍,确定不会塌,才让尚乐署的人登台。

  楚青晴拿着名册,把女官们叫到跟前。

  “原定的宫廷繁舞全部撤下。灾民刚丢了房屋和田地,没人有心情看那些。”

  她展开快马送来的剧本。

  “下午改演《石桥护堰》。讲的是乡民撤离、军士抢修堤坝。谁演砸了,引出乱子,自己担责。”

  几名女官互相看了看。

  戏里的主角是个乡下妇人,要穿沾泥的粗布衣裳,还要在台上摔滚。没人愿意接。

  盛令姝上前一步。

  “楚大人,我来演带乡民撤离的村妇。”

  楚青晴看着她那张惹眼的脸。

  “这里没人看你的容貌。若演成宫宴上的娇娘,我会当场把你换下来。”

  “我明白。”

  排练只有半个时辰。

  盛令姝换上粗布短襦,将头发编成一条松散长辫,又从地上抓了把干泥,擦在袖口和脸侧。

  几个灾民孩子被叫来充作群演。

  孩子们初次登台,挤在一处不敢说话。一个小姑娘抓着衣带,肩膀抖个不停。

  盛令姝蹲下替她重新系好。

  “待会儿听见锣响,你就往我身后跑。跑错也没事,我会去接你。”

  小姑娘点了点头。

  “要是我摔了呢?”

  “我拉你。”

  “你也摔了呢?”

  盛令姝想了想。

  “那咱们一起爬起来。”

  旁边几个孩子笑出声,总算肯跟着她走位。

  申时一刻,短戏开场。

  灾民与换班休息的军士围在木台四周。有人坐着,有人靠在沙袋边,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愿多费。

  盛令姝登上木台。

  她弓着腰,迈开大步,嘴里抱怨家里的鸡还没找回来,手上却忙着把几个孩子赶到高处。

  “跑快点!水都追到脚后跟了,还惦记你那只破碗!”

  一个孩子抱着碗不肯松手。

  “家里只剩这个了。”

  盛令姝一把将碗塞进自己怀里。

  “我替你拿着。人先走,碗丢不了!”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零零落落,很快连成一片。几个灾民妇人拍着腿,说这村妇与自家巷口骂人的婆娘一个样。

  戏演到后半段,锣声加快。

  木桥被洪水冲断。村妇发现灾民名册与防汛图还留在危房里,转身冲了回去。

  “人都出来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台上的军士拉住她。

  盛令姝甩开对方。

  “名册丢了,谁知道还有几户没出来?图也在里面,今晚拿什么堵缺口!”

  她跑进木架搭成的危房。

  锣声连敲三下。

  充作山石的木板从架上滚落,其中一块砸中她的肩膀。盛令姝被压倒在台上,半边身体埋进灰土。

  她没有喊。

  手臂从木板下伸出来,抓住滚落的名册,一寸寸往怀里拖。

  头发散在脸侧,泥灰堵住鼻口。她咳了两声,仍盯着台下扮演乡民的孩子。

  那名小姑娘忘了台词,站在原地哭了。

  盛令姝朝她伸出手。

  “跑啊!”

  孩子这才扑过去。

  扮演军士的人合力掀开木板,将两人拉出废墟。盛令姝把名册塞进对方怀中,手臂落下去,再没力气抬起。

  台下没人出声。

  前排几个老妇人低头擦泪。有人抓住身旁孩子的衣领,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短戏结束后,掌声隔了片刻才响起来。

  楚青晴站在台侧,没有夸她,只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肩膀能动吗?”

  盛令姝试着抬了一下胳膊。

  “能。”

  “今晚还有剑舞。”

  “我上得了台。”

  楚青晴看了她一会儿。

  “先让军医检查。你若逞强误事,我一样换人。”

  “是。”

  天色暗下,木台四周燃起火把。

  盛令姝休息了一炷香,换上绛色窄袖舞衣。肩膀被木板砸出的淤青藏在衣料下,每次抬手,筋肉都会扯着疼。

  她活动了两次胳膊,提起钝剑登台。

  乐声起。

  这支《霓裳剑舞》,她又改了一遍。

  前半段,水袖贴着木台翻卷。她压低剑身,以白绸模拟冲上堤岸的水流。舞步被她拆得更稳,每一次回旋,都留出军士填土、立桩的位置。

  鼓声加快。

  盛令姝拔剑转身。

  水袖缠住剑柄,钝剑横斩而出。她踏过台上的三道泥痕,剑身先护住身后,随即破开前路。

  封堤,救人,守住最后一道缺口。

  台下的军士渐渐站直了。

  木台最外围,陈齐正向萧齐钧汇报堤坝进度。

  “东侧缺口已经封住。西面还差三十车石料,天亮前应该能补齐。”

  萧齐钧站在火光之外,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越过陈齐肩头,落在台上。

  盛令姝旋身收袖,正好捕捉到那道玄色身影。

  她没有停。

  下一剑随着鼓点递出,剑尖越过人群,遥遥指向萧齐钧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

  盛令姝脸上仍是台上该有的端庄,心声却先一步跑到了他面前。

  【站得那么远,难道就不算来看了?】

  【陈将军已经把三个缺口报了两遍。萧齐钧要真只关心堤坝,早该走了。】

  陈齐刚好说到第三处缺口。

  萧齐钧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

  【看吧。今天的泥没白滚,那块破饼也没白啃。】

  【摄政王亲自来捧场,还装得跟巡堤顺路一样。】

  萧齐钧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视线,也没有用军报遮掩。

  陈齐汇报完,等了半天没等到新的命令,只得跟着朝木台看。

  “王爷,这舞倒有几分军阵的味道。”

  “她看过北镇抚司练兵。”

  陈齐没敢问一个尚乐署女官为何看过北镇抚司军阵。

  台上鼓点已经逼到收尾。

  盛令姝肩上的伤开始作痛。她握紧剑柄,借最后一次转身卸去力道,钝剑贴着水袖划过半圈,稳稳收入鞘中。

  台下停了一拍,喝彩声随即冲了起来。

  “好!”

  “再来一个!”

  几个军士用刀鞘敲着盾牌,声音传出老远。方才还靠着沙袋打盹的人,也跟着站起来鼓掌。

  陈齐笑道:“看完这支舞,今晚搬石料的人都得抢着上。”

  萧齐钧看了一眼重新裂开的堤口。

  “让他们歇够半刻钟再换班。谁抢着上,就多搬两袋。”

  陈齐的笑卡了一下。

  “末将这就去传令。”

  萧齐钧仍站在原地,直到盛令姝退下木台,才转身走向堤岸。

  散场后,盛令姝回到帐篷。

  苏明敏替她解下水袖,又把温水递过来。

  “你今日占尽了风头。”

  盛令姝喝了两口水。

  “楚大人若听见,会让我把明日的杂活全包了。”

  苏明敏笑了一声,随即凑近些。

  “你前几日在署里问过武籍,我替你打听到了。”

  盛令姝放下水碗。

  “北镇抚司直属的红药暗卫营,下个月从民间和内廷选拔女卫。”

  苏明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告示。

  “进去先训三个月。刀、弓、追踪、审讯都要学。熬不过去便退回原籍,熬过去,拿的是军中武籍,不归礼部与坊署管。”

  她将告示放在桌上。

  “盛令姝,你敢报名吗?”

  盛令姝没有马上回答。

  帐篷缝隙外,萧齐钧举着火把走过堤岸。他停在新填的沙袋旁,用刀鞘敲了敲木桩,亲自检查绳结。

  盛令姝收回视线。

  乐籍给了她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可想让蒋家再也不敢来抓人,想真正走进萧齐钧面对的那盘棋,她还缺一把开刃的刀。

  她拿起红药暗卫营的招录告示,展开看完。

  “报名需要什么?”

  “尚乐署放行文书,户籍副册,还要过三轮初选。”

  “替我留一份报名文书。”

  苏明敏盯着她:“训练会要命。”

  盛令姝将那把钝剑放到告示旁。

  “我从江南跑到盛京,也没比训练轻松多少。”

  帐外的火光穿过布缝,落在剑鞘磨损的旧痕上。

  这把钝剑替她赢来了户籍。

  下一次,她要握真刀。1

段评

蹲蹲,下一章太想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