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大吊灯倾泻下成片鎏金光芒。
今日是苏晚与陆执的订婚宴,整个上流圈子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赴约。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士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女士曳地礼服流光熠熠,低声谈笑的话语交织在喧闹的空气之中。
后台化妆间内。
苏柔一身柔杏色礼裙,卷发松松垂落在肩头,妆容精致温婉,站在镜子前,指尖不自觉反复摩挲着手包的边角。
她心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昨天那件被动过手脚的烟灰色礼服,苏晚明明已经收下,造型师那边虽然后来联系不上,可礼服本身的隐患还在。只要苏晚穿上那套裙子,等会儿踏入宴会厅,稍作走动肩带便会撕裂,高开叉裙摆会叫她当众狼狈难堪。
到那时,全场所有人都会看见苏家真千金的笑话。
苏柔垂下眼皮,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她甚至已经预想好了后续画面,自己冲上去假意替苏晚遮掩,博取在场长辈的怜惜与好感,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苏柔小姐,宾客差不多已经全部到场,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门外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苏柔收敛所有心绪,脸上重新铺展开得体柔和的笑意,缓步走出化妆间,先一步进到宴会厅。她穿梭在宾客之间,熟稔地和各路名流寒暄,眼角却一直留意着入口方向,就等着苏晚登场,见证那一场预料之中的闹剧。
宴会厅入口的休息隔间里。
苏晚站在落地镜前。
原先苏柔挑选的那件烟灰色问题礼服被搁置在一旁,唐糖冒险绕开苏家眼线悄悄送来的备用礼裙穿在了她身上。依旧是同色系烟灰色调,却重新调整过肩带与裙摆剪裁,不会存在崩裂走光的隐患。
裙身缀满细碎剔透的碎钻,顺着纱料的纹路层层铺展,冷调光泽衬得她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垂坠的长纱摆托在地面,清冷又明艳,将她身上独有的韧劲尽数勾勒出来。
唐糖站在一旁,帮她理了理身后的裙摆,压低声音:“那套有问题的礼服我已经让人收好,留作证据。苏柔还蒙在鼓里,指不定正满心欢喜等着看你出洋相。”
苏晚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镜子里面是二十岁的她,鲜活完整,父母尚且安康,悲剧还未上演。前世这个时候,她穿着苏柔精心挑选的另一套礼服,满心都是林子峰,对即将和陆执订婚这件事满心抵触。
而今世事全然颠倒。
“嗯。”苏晚微微颔首,红唇浅浅勾起,“好戏,才刚刚开场。”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陆执已经到了。
男人一身纯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肩线挺拔利落,墨色衬得他五官轮廓冷硬深邃。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都在他出现的瞬间淡下去几分,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漫开,不少商界大佬主动上前想要攀谈,都被他淡淡侧身避开。
他目光径直投向隔间这边。
房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苏晚抬步走出去。
陆执的视线落过来,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少女一身烟灰色碎钻长裙,眉眼清泠,明艳得惊心动魄。灯光落满她的周身,那些细碎钻芒在纱料上面流转晃动,褪去往日的几分疏离,又保留着独属于她的冷静风骨。
陆执伸出手臂。
苏晚自然抬手,轻轻挽住他的臂弯。
两人并肩,一同向着宴会厅大厅走去。
“出来了!陆总和苏小姐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全场的交谈声骤然降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入口汇聚过来。
众人原本心中各有揣测。不少人听说苏家真千金执意退掉和林子峰的婚约,转头攀上陆执,私下暗自猜测苏晚样貌性情是否配得上陆执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可此刻亲眼所见,所有人心里的疑虑一扫而空。
苏晚站在陆执身侧,没有半分怯场。哪怕身边是这位在商界杀伐果决、令人敬畏的掌权人,她脊背挺直,神色从容,并不像依附大树的菟丝花。一冷一艳,两人站在一起,竟出奇的相配。
“苏小姐生得也太出众了。”
“难怪陆执愿意答应这场订婚,这般容貌气度,的确难得。”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畔。
人群靠后的位置,林子峰死死攥住手中的高脚玻璃杯,指节泛白,杯中的琥珀色酒水微微晃动。
他今天还是来了。心底还抱着一丝虚妄幻想,以为苏晚不过是一时赌气,只要自己到场,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眼前光彩夺目的苏晚,和从前那个会围着他柔声说话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挽着陆执,眉眼冷淡,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往他的方向望过来一眼。
浓烈的悔意夹杂嫉妒翻涌在胸腔。林子峰喉结滚动,眼底布满不甘。如果不是他当初急功近利,如果没有步步算计,站在苏晚身边的人本该是他。
苏柔站在靠前的宾客群里,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
怎么会?
那件礼服肩带明明已经被动过手脚,为什么苏晚完好无损,甚至美得这般夺目?
她飞快扫过苏晚身上的礼裙,布料细节和自己选定那一件大体色调相似,可细节剪裁全然不同。苏柔心头咯噔一下——苏晚早就看穿了她的算计,换了礼服!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可周遭宾客环绕,她万万不能表露半分异样。
苏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堆起温柔和善的笑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前。
“晚晚,恭喜你。”她声音柔和,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仿佛真心为她高兴,“你今天真漂亮。”
说话的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朝不远处侍立的服务生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那名服务生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整齐摆放数杯猩红的红酒。接收到苏柔的暗示,服务生微微低头,装作整理托盘,脚步不动声色朝着苏晚的方向靠近。
苏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礼服的圈套落空,苏柔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又准备了第二重陷阱。
她面上神色不变,淡淡看向苏柔,语气平淡:“多谢。”
陆执垂眸,手臂微微收拢,不动声色将苏晚往自己身侧护了半寸。他冷眼瞥向走上前来的苏柔,目光冷得像冰,没有接话,周身拒人千里的气场让苏柔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苏柔被陆执看得心底发慌,不敢再多做纠缠,勉强扯了扯嘴角,往后退开两步。
宴会厅乐曲悠扬响起,订婚仪式即将正式启动,周围宾客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一对订婚的男女身上。
那名端着红酒的服务生,已经走到距离苏晚两步远的位置。
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往前一晃,手中托盘倾斜,满满一杯猩红红酒脱离杯托,裹挟着酒液,直直朝着苏晚的方向泼洒过来。1
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越看越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