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订婚宴只剩两天。
陆宅的车子停在市内最高端的高定礼服店门口,鎏金招牌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苏柔早早便缠上苏晚,口口声声说要替她这个“好妹妹”把关订婚礼服,苏晚没有拒绝,坦然带上她一同过来。
轿车车门打开,苏柔率先下车,一身柔粉色连衣裙,长发挽成温婉的半扎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柔和笑意,看向苏晚的时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温柔掩盖。
“晚晚,订婚宴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特意跟爸妈说,过来陪你挑礼服。”苏柔走上前,亲昵地想去挽苏晚的胳膊。
苏晚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她的触碰,指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袖口,眉眼清冷淡然:“有心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疏离得恰到好处。
苏柔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憋了一股火气,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笑得温顺无害:“我们快进去吧,里面好多新款,一定能挑到最衬你的那一件。”
走进礼服店内,整间店铺陈列着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晚宴礼服,纱料与碎钻交相辉映。店里的经理毕恭毕敬上前接待,苏柔却抢先一步接过话头,仿佛她才是即将举办订婚宴的主角。
“把上一季那套烟灰色碎钻长裙拿出来给晚晚试试。”
经理闻言,立刻吩咐店员去取。
苏晚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苏柔。她太了解这个继妹的心思,前世订婚宴,苏柔便处处想着要压她一头,这一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让她当众出丑的机会。
不多时,店员将那套烟灰色礼服捧了出来。
裙身剪裁的确惊艳,薄纱垂坠,满身细碎钻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第一眼看上去足够夺目。可苏晚目光一扫,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肩带位置的纱料被人为做过磨损,看着完好,稍微大幅度动作就极易撕裂;裙摆侧边开叉做得异常偏高,只要稍微走动,便会走光。礼服本身是高定正品,只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苏柔站在一旁,眼底藏着隐秘的期待,嘴上不停夸赞:“晚晚,这件真的太适合你了,衬得你皮肤白,气质又清冷,穿上订婚宴,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
她伸手抚过礼服的薄纱,语气真诚,仿佛全然看不出礼服暗藏的问题。
“是吗。”苏晚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已经磨得薄弱的肩带,心中冷笑。
苏柔打的算盘她一清二楚。等到订婚宴万众瞩目之时,肩带崩裂,裙摆高开,她就会成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到那时候,苏柔再假意上前解围,博取众人同情,对比之下,自己只会落得狼狈不堪。
苏晚没有当场戳破。
若是现在发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会落一个姐妹阋墙、咄咄逼人的名声,正中苏柔下套的另一重算计。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神色看不出分毫异样:“的确很好看,那就留这件吧。”
苏柔心头一喜,脸上却依旧故作谦虚:“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等会儿我再帮你约最好的造型师,发型妆容一并敲定,保证订婚宴完美无缺。”
“那就麻烦你了。”苏晚淡淡应声。
苏柔当即拿出手机,当着苏晚的面拨通电话,敲定了业内小有名气的造型师。只有苏晚捕捉到,她通话的间隙,指尖飞快给对方发送了一条短信,想必是许诺了好处,交代好了要在订婚宴上动手脚。
挑完礼服,两人一同离开礼服店,坐车返回苏家。
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苏晚脸上那点浅浅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她拿出手机,拨通闺蜜唐糖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唐糖飒爽鲜活的声音。
“晚晚,礼服挑好了?听说苏柔跟着你一块儿去的,她没搞什么幺蛾子吧?”
苏晚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声音平静无波:“她选了一件被动过手脚的礼服给我,还买通了造型师,打算订婚宴让我当众出丑。明面上我收下那一件,你帮我联系工作室,加急赶制一套同色系、款式相近的备用高定,订婚宴当天悄悄送过来,不要走苏家这边的渠道,避开苏柔的耳目。”
唐糖一听,当即火气往上冒:“这个白莲花!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放心,交给我,我认识工作室的设计师,连夜加班都给你赶出来,保证质感碾压那一件,绝对不会让她的诡计得逞。”
“嗯,多谢。”苏晚轻声道。
“跟我客气什么。”唐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林子峰还在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刚刚还有人看见他在打听陆宅的位置,你小心一点。”
挂掉唐糖的电话,手机立刻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林子峰发来的。
【晚晚,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一时糊涂,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嫁给陆执你不会幸福的,他性情冷酷,根本不懂怎么疼人。】
【明天我会去订婚宴,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带你离开。】
一条接着一条,字里行间全是自我感动式的卖惨,把自己包装成深情失意的爱人,将陆执形容成吃人的洪水猛兽。
苏晚逐条看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刺骨的漠然。
前世她就是被这一番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才一步步踏入深渊。
她指尖滑动屏幕,没有回复半个字,直接点开联系人页面,毫不犹豫,将林子峰的号码拉黑,短信一并屏蔽。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床头,走到书桌前坐下。
礼服店这边发生的事情,苏晚没有刻意去跟陆执提起。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对局,她有能力接下苏柔所有阴私算计。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从礼服店离开的那一刻起,苏柔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陆执布下的眼线之中。
陆宅书房。
偌大的房间光线偏冷,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后,陆执端坐于椅,指尖捏着一份刚刚递交上来的汇报。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礼服店内发生的一切:苏柔刻意挑选有隐患的礼服,私下联系造型师,许下高额报酬,意图在订婚宴当众毁坏苏晚的形象。
男人修长的指尖,缓缓攥紧了纸张边缘,纸面被捏出几道深刻的折痕。
那双素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凛冽刺骨的寒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书房内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属于陆执独有的杀伐戾气毫无保留地弥散开来。
站在办公桌前的林特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跟随陆执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自家老板这个神态代表着什么——动怒了,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
陆执抬眼,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每一个字都重得压人。
“把那家店和造型师,从行业里抹掉。”1
蹲蹲后续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