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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坊内暗流涌

大唐:开局献出杂交稻

长安城的夜,被宵禁的鼓声切割得格外寂静。崇仁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却透出几点昏黄的灯火。

这里是吴禾在长安的落脚处,也是他在这波诡云谲的官场中,唯一的休憩之地。

前院正厅内,吴禾正对着那卷被翻得卷边的《齐民要术》出神。案几上的烛火爆了个灯花,惊得他回过神来。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脑海中依旧是白天沙盘上那奔流的沟渠。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老李头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和两个刚出炉的胡饼。他在吴禾身边伺候久了,早已没了当初乡野老农的拘谨,多了几分管家的干练。

吴禾接过胡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那边有动静吗?”

老李头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刚收到消息,裴相爷府上今晚灯火通明,直到半个时辰前才散去。听咱们安插在府里的小厮说,今晚去的不光是户部的人,还有工部的一位郎中,甚至……连万年县县令都去了。”

吴禾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端起胡辣汤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汤汁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几分寒意。

“该来的总会来。”吴禾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天我在沙盘上驳了刘扒皮的面子,他们晚上就凑到一块儿商量怎么给我使绊子。这帮人的效率,倒是比劝农司办事利索多了。”

“大人,咱们是不是也得防着点?”老李头有些担忧,“听说那万年县令是个笑面虎,最擅长在征地拆迁上卡脖子。”

“防?怎么防?”吴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咱们推行新农法,动的是豪强的地,抢的是旧官的权。只要这关中水利一动工,他们的触手就会伸过来。与其被动防守,不如……”

吴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引蛇出洞。”

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

吴禾神色一变,转身对老李头道:“去,把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

老李头心领神会,迅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吴禾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前。他轻轻叩了三下门,两长一短。

“进来。”屋内传出一个虚弱却清冷的声音。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床榻上倚坐着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他手中握着一卷书,正是吴禾白日里在劝农司推演水利时画下的草图副本。

“咳……吴兄这沙盘推演,确实精妙。”青年放下书卷,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水车提水,渗井排盐,桑基鱼塘。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关中盐碱地变良田指日可待。只是……”

“只是什么?”吴禾走到床边,熟练地拿起药罐,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给他。

“只是吴兄算尽了天时地利,却唯独漏算了‘人心’。”青年接过药碗,却没有喝,而是定定地看着吴禾,“裴寂老谋深算,他今日在朝堂上虽未言语,但今晚这场聚会,便是他的反击。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你的水利图,因为那是圣上金口玉言支持的。他们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比如?”吴禾在他对面的胡凳上坐下。

“比如——工匠。”青年指了指窗外,“鲁大眼、王麻子这些人,虽然身怀绝技,但多是江湖散人,甚至身上背着案底。若有人弹劾你‘任用奸佞’、‘私通匪类’,甚至在这些工匠身上做些手脚,造出些豆腐渣工程……到时候,不用等秋收,你的劝农司就得先关门大吉。”

吴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那些老臣若要整人,绝不会在技术层面跟他较劲,而是会从政治身份上抹黑他。

“多谢先生提醒。”吴禾神色凝重,“看来我得尽快给这帮‘土专家’弄个正经身份,或者……把他们编入军籍,由我直接节制。”

“军籍是个办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青年沉吟片刻,从枕头下摸出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递给吴禾,“拿着这个,去西市‘胡记酒肆’找个叫阿罗罕的粟特商人。他是我的旧识,最擅长在黑白两道之间周旋。若有人想动你的工匠,让他帮你挡一挡。”

吴禾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奇怪的骆驼图腾。他深深看了青年一眼:“先生为何帮我至此?这对你并无好处,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青年垂下眼帘,看着碗中苦涩的药汤,轻声道:“我身子废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大唐的江山不能废,百姓的肚子不能饿。吴兄,你是那把能劈开这沉沉暮气的斧头,我虽不能挥斧,却愿做那磨刀石。”

吴禾心中一热,起身郑重一揖:“先生大恩,吴禾铭记五内。待关中水利成,稻花香满时,定请先生共饮一杯新米酒!”

“去吧。”青年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书卷,“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记住,明日早朝,刘大人定会发难,你要早做准备。”

吴禾揣好木牌,辞别青年,匆匆回到前院。

刚进正厅,就见老李头正急得团团转。

“大人!您总算出来了!”老李头凑上来,一脸惊慌,“刚才守门的说,巡金吾卫的人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圈,像是……像是在踩点!”

吴禾冷笑一声,眼中杀伐之气顿现。

“踩点?好啊。”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许久未用的横刀,手指轻轻弹在刀锋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老李,传令下去,今晚劝农司全员戒备。另外,给鲁大眼他们每人发一把铁锤,告诉他们,明日上工,谁敢来捣乱,就把谁的腿给我打断!出了事,我吴禾担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