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局特案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黑咖啡味和潮湿的霉味。办公桌上堆满了七年前的泛黄卷宗,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坟。
朱志鑫坐在转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机车服的年轻男人笑得张扬,那是左航的亲哥,左明。而在照片的边缘,有一行被刻意用黑色马克笔涂掉的字。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左航正靠在冰冷的铁桌上。他没戴手铐,但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咔哒。”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朱志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左航面前,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苏新皓的步态分析报告,我看了。”朱志鑫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雨衣人的左脚确实有旧伤。但你哥当年出车祸,伤的是右腿。”
左航没抬头,只是盯着那杯咖啡:“所以,你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证据。”朱志鑫把那张旧照片推到左航面前,“但我也知道,凶手在给你挖坑。这行被涂掉的字,你认识吗?”
左航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朱志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夜鸦不落单’。”左航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当年机车俱乐部的规矩。但我哥失踪前,把这句话划掉了,改成了‘夜鸦必死’。”
朱志鑫的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法医报告,脸色铁青。
“朱队,苏新皓刚验完尸。”张极把报告拍在桌子上,“死者胃里的徽章上,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的防锈油。这种油,只有红星机械厂的老式车床才会用。而且……”
张极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左航:“苏新皓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不是左航的。”
左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谁的?”
“是你哥的。”张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志鑫站起身,走到左航面前。他伸出手,用力地按住左航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听着。”朱志鑫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钉进左航的眼睛,“凶手用你哥的指纹,用你哥的步态,甚至用你哥的声音,就是为了让你崩溃。你如果现在乱了,你就输了。”
左航死死地盯着朱志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朱志鑫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
“朱志鑫!”左航的眼眶红得滴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告诉我,我哥到底在哪?!他是不是已经……”
“他没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新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截被烧焦的录音磁带。
“我刚才重新分析了那段录音。”苏新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背景音里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敲击声。那是摩斯密码。左明在录音的时候,用指甲敲击了桌子。”
苏新皓把证物袋扔在桌上:“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陷阱’。”
朱志鑫反手扣住左航的手腕,将他从自己身上扯开。他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转头看向张极和张泽禹。
“红星机械厂,是个幌子。”朱志鑫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凶手故意引导我们去那里,就是为了引爆那颗炸弹。张极,张泽禹,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带队去现场,不要进仓库,在外围布控。苏新皓,继续查那截磁带。”
“是!”张极和张泽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了审讯室。
朱志鑫转过头,看着左航。他伸出手,替左航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走吧,副队。”朱志鑫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杂碎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