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城传谣，兄长戒备

西山的暮色来得早，落日斜斜挂在远山之上，漫山桃林染上一层暖橙。

一众贵女收拾好锦垫，陆续登车返程。柳清婉坐上自家马车，第一件事便是招来贴身侍女，低声吩咐几句，侍女立刻策马先行赶回京城，直奔吏部尚书府。

一路车马颠簸，沈知微同苏晚晴同乘一车。

苏晚晴看着窗外向后飞逝的山野，忧心忡忡：“柳清婉方才看你的眼神，一直带着算计。今日桃林一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回到京城，免不了大肆渲染。”

沈知微靠在车壁，指尖轻轻捻着一片方才捡拾的桃花瓣，神色平静：“我早料到了。她本就依附太子府，抓住一点动静，自然要上报，用来加深太子对沈家的疑心。”

“可这般无中生有的闲话，日积月累，终究伤人。”

“只要没有实据，流言终究只是流言。”沈知微淡淡开口，“父亲一向立场坚定，不依附任何皇子，只要沈家不做出逾矩之事，单凭几句闲谈，撼动不了将军府根基。只是往后，外出应酬，我要更加谨慎。”

马车驶入京城城门，街市灯火次第亮起。

不出半日，西山桃林偶遇七皇子一事，便在京中世家圈子传开。经过柳清婉一方的添油加醋，原本简单的偶遇与一句提醒，变了模样。

传言说，沈知微特意相约众人去西山，实则是私下与七皇子谢衔赴约，二人在桃林之中单独相见，言语亲密。

消息很快传入镇国将军府。

沈砚刚从演武场归来，管家匆匆来报，将外面新起的流言一一禀告。少年将军听完，眉头紧紧拧起，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向清芷院，踏入庭院时，看见沈知微正坐在廊下，安静翻看诗书，仿佛对外间风波一无所知。

“妹妹。”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沈知微抬眸，放下书卷：“兄长，你听说西山的流言了？”

“嗯。”沈砚走到她面前，“柳清婉那边传出来的话，说得十分难听。如今太子府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怕是对咱们沈家的猜忌更重了。”

沈知微起身，给兄长倒了一杯清茶：“兄长不必焦虑，今日同行之人众多，大家都能看见，是众人一同踏青，并非我单独赴约。我仅仅是提醒殿下石阶湿滑，没有半句私语。”

“道理我懂。”沈砚叹了口气，“可夺嫡之争，从来不看真相，只看人心揣测。太子本就忌惮咱们手中兵权，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沈砚顿了顿，认真叮嘱：“往后，郊外踏青、各类雅集，若是知晓七皇子有可能到场，咱们便直接推辞不去。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不给旁人制造流言的机会。”

“我记下了。”沈知微点头应下。

她明白兄长的苦心。沈家满门忠烈，手握重兵，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闲话。

同一时间，太子府。

太子听完吏部尚书传来的禀报，端起茶盏，指尖重重摩挲杯壁，面色阴沉。

“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一而再再而三与七皇子相遇。一次是宫宴，一次是西山桃林，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吏部尚书躬身低声回话：“太子殿下，依臣之见，沈策或许是暗中看好七皇子，想要提前交好。沈知微作为沈家嫡女，便是牵线之人。”

太子冷笑一声：“沈策手握重兵，若是真的站到谢衔那边，后患无穷。派人继续盯着将军府，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另外，寻机会敲打沈策，让他掂量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臣遵旨。”

太子府的命令悄然传出，无形的监视，笼罩住镇国将军府。

而七皇子府，谢衔听完暗卫带回的消息，静坐许久。

太子已经将沈家视作潜在对手，这正是他想要的局势，可一想到沈知微要承受无端非议，心底便生出一丝不忍。

“继续盯紧太子府的动向。”谢衔轻声吩咐，“另外，留意太子准备用来敲打沈策的手段，提前探知，不可让将军府蒙受损失。”

晚风穿过窗棂，吹动案上简牍。

风波渐起，无形的罗网，正在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