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桃花随风簌簌飘落,粉白花瓣随风漫卷,落在青石地面,也落在众人衣袂之间。
谢衔对着沈知微微微颔首道谢之后,便不再多言,带着侍从转身走向密林深处,身影很快隐在层层叠叠的桃树之后。
待到他走远,方才安静的一众贵女,才渐渐恢复交谈之声,只是话语之间,多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一位穿粉裙的贵女侧过头,压低声音同身畔友人低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沈知微:“真是巧,没想到在西山桃林,也能遇上七皇子。方才沈小姐还特意提醒他石阶湿滑,倒是有心。”
话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近处几人听见。
苏晚晴眉头微蹙,轻轻拉了拉沈知微的衣袖,小声宽慰:“她们又要胡乱揣测了,不过一句善意提醒,也要拿来嚼舌根。”
沈知微神色淡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轻声道:“无妨,口舌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拦不住。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不必过多辩解。”
她心里清楚,今日桃林偶遇,加上方才那句提醒,传回京城,免不了又添一番闲话。只是方才看见他身形不稳,石阶青苔湿滑,若是视而不见,反倒失了本心。
众人歇了片刻,继续赏景,只是气氛已经不复方才轻松。不少人看似观赏桃花,目光却总下意识留意沈知微的一举一动。
沈知微不再多言,安静陪着苏晚晴闲谈诗画,尽量少开口,不给旁人抓住话柄的机会。
另一边,密林深处。
谢衔缓步走在桃林小径,侍从跟在身后,低声禀报:“殿下,方才桃林之中,几位世家小姐都在暗中观察您与沈小姐。属下已经看到,有一名贵女身边的侍女,悄悄记下方才一幕,想来回城之后,便会向自家主子禀报。”
谢衔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桃林的方向,眼底温润褪去,覆上一层深沉。
“意料之中。”他轻声开口,抬手拂去肩头落着的桃花,“太子一党本就紧盯将军府,今日之事,定会被添油加醋传回去。”
“那属下要不要出手,拦住那些流言?”侍从低声询问。
“不必。”谢衔缓缓摇头,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一点流言,尚且伤不到沈知微。若是强行压制,反倒显得此地无银,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少女平静温和的声音,那句简单的提醒,不带攀附,不带怜悯,仅仅是纯粹的善意。这么多年,人人看他,或避、或欺、或算计,唯有沈知微,守着分寸,心怀善意。
“派人暗中跟着,不要靠近。只需要留意,若是有人刻意设计陷害沈小姐,再出手。”谢衔吩咐道。
“属下遵命。”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暗卫自树影中现身,单膝跪地。
“殿下,查到消息。今日前来西山踏青的贵女之中,柳清婉也在。方才桃林相遇的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已经安排侍女,即刻回城,把这里发生的事禀报吏部尚书,再传入太子府。”
谢衔眼底寒光一闪。
柳清婉,吏部尚书之女,太子一派的人。今日这场郊外偶遇,怕是很快就会被扭曲解读,说成沈知微刻意赴约,与他私下相会。
“太子那边得到消息,定会加深对将军府的猜忌。”暗卫低声续道。
“正好。”谢衔声音平静,“让太子把目光牢牢锁在将军府,便不会留意我暗中布置在京郊的人手。只是,不能让沈知微承受过多非议。”
“属下明白。”
暗卫躬身隐入林间,四下重归寂静。
山风再起,桃花纷飞。
谢衔独自立在树下,望向京城方向。
他本是独自来西山查看京郊地势,探查布防,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沈知微。
一次偶遇,是巧合,两次相逢,世人皆会认定是刻意为之。
他并不想将沈知微强行拉入这泥潭般的夺嫡纷争,可命运偏偏一次次将二人推到一处。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消散在风里。
“沈知微……”
若来日我能登临九五,必护你一世安稳,不被流言、权谋所扰。1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