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章 不经意的温柔

周五下午，苏晚带着修改完毕的策划方案，再次来到沈氏集团汇报。

这一次没有开大型会议，只有沈聿辞、他的秘书，还有苏晚三个人在小型洽谈室。

投影缓缓播放调整后的方案，嘉宾入场动线重新规划，贵宾休息区也按照他上次提出的想法重新设计，暖调柔和灯光，低调轻奢的软装，细节完整。

沈聿辞看得很认真，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全程安静，偶尔提出一两个微调小点，语气平和。

汇报结束，秘书拿着资料先行出去，洽谈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是大片澄澈的蓝天，晚风将云层慢慢推开，阳光落在沈聿辞的肩侧，冲淡了几分他平日里冷硬的气场。

苏晚合上电脑，将文件整理整齐，准备起身告辞：“沈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这份修改稿就先这样，后续有调整您随时联系我。”

她伸手去拿放在桌边的电脑包，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小心。”

沈聿辞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

掌心温热，触碰到她小臂的瞬间，苏晚浑身一僵。

那触感熟悉得刻在记忆深处。七年前无数个瞬间，他也是这样，在她快要摔倒时稳稳扶住她。

他很快收回手，没有继续停留，只是眉头微蹙，看向她磕到的地方：“撞到哪里了？”

“没事，一点小磕碰。”苏晚稳住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指尖悄悄攥紧电脑包带子，“不严重。”

可膝盖那处火辣辣的疼骗不了人，她微微弯了一下腿，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沈聿辞看在眼里，没再多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管消肿药膏，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备在这里的，处理磕碰。”他声音放轻，“擦一点，免得后面青掉。”

苏晚垂眸看着那支药膏，心里矛盾。

理智告诉她，该拒绝，保持距离。可眼前的东西，只是简单的关心，不带任何逼迫，拒绝反而显得她太过刻意。

她迟疑几秒，低声道：“谢谢沈总。”

她拿起药膏，放进包里，没有当场拆开。

“方案做得很好。”沈聿辞看着她，目光柔和，不再是甲方审视策划的眼神，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看得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

“分内的工作。”苏晚依旧维持着客气，只是语气，少了一点点之前紧绷的戒备。

“不仅仅是分内。”沈聿辞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说道，“我还记得，从前你做设计，也是这样，愿意一点点打磨所有细节，不肯敷衍。”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他提起了从前。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说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旧时光。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苏晚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桌面，声音轻轻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很久。”沈聿辞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怅然，“但我没忘。”

苏晚的心跳乱了节拍，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不想聊回忆，可听见他这样说，心底那块刻意封存的地方，轻轻颤动。

“当年，我很多地方做得不好。”沈聿辞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苏晚，过去的误会，我希望，有机会可以和你好好解释一次。”

苏晚指尖收紧，喉头微微发紧。

七年里，她无数次脑补当年分开的原因，心里积攒了委屈、不甘，可当真听见他想要解释，她却慌了。

“沈总，”她抬起眼，眼神复杂，有闪躲，也有一丝动摇，“那些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起。”

她嘴上说着没必要，可眼底的平静，已经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沈聿辞看着她眼底的挣扎，没有逼迫她立刻接受，只是轻轻点头：“好，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当年从没有想过放开你。”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我们还有很多次工作对接的机会，不急。你慢慢考虑。”

他愿意等，不再像雨夜那晚那样强势施压。

只是安静地，把藏了七年的心意，轻轻摊开一角给她看见。

苏晚没有再回话，拿起电脑包起身：“我先回公司了，沈总。”

“路上注意安全。”

走出洽谈室，关上大门，苏晚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掌心微微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原本坚定的边界，在他这样克制又温柔的话语里，悄悄松动了一点。

回到工位，午休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那支药膏。指尖捏着软管，愣了很久。

她鬼使神差地卷起裤腿，膝盖已经泛起淡淡的红。她挤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磕碰的位置。

淡淡的清凉感漫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聿辞刚刚那句：我当年从没有想过放开你。

夜里，微信对话框再次亮起，依旧是沈聿辞。

不是工作。

【膝盖好些了吗？】

苏晚盯着消息，犹豫许久，这一次，她没有不回复。

她轻轻打字：【好多了，药膏很管用，谢谢你。】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

那道她亲手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感情，悄悄开始萌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