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杯热咖啡的分寸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苏晚才把修改完整的方案全部核对完毕。

保存文件，打包PDF，发送到项目组共享文件夹，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边已经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肩颈僵硬得发疼。简单收拾好东西，没有在空荡的办公室多停留，打车回酒店补觉。

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床尾。匆匆洗漱吃过午饭，苏晚打开电脑，再通读一遍方案，确认所有沈聿辞提出的意见都已经落实妥当，才把终稿单独导出，准备下午发给总监预审。

下午三点，总监看完修改稿，十分满意。

“改动很到位，动线、休息区的细节都补上了。直接发给沈氏那边，等待沈总审阅。”

“好。”

苏晚按照对接流程，将方案发送到沈氏项目邮箱，顺带复制了一份，发给微信上那个黑色头像的联系人。

【沈总，盛典方案修改完毕，邮件已发送给沈氏项目组，这份是副本，请您查阅。】

发送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着手准备下一份辅助资料，心里做好等待漫长回复的准备。

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微信就有了回复。

【收到，我抽空看。明天上午，我去星禾和你们当面沟通细节。】

苏晚看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他要亲自来星禾公司。

她平静回复：【好，我们这边随时等候。】

消息发送完成，她将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专注工作，不再多想。

第二天上午。

星禾整个项目部都提前做好准备，会议室打扫干净，投影设备反复调试。同事们都有些紧张，毕竟沈聿辞亲自到访，是很难得的事。

临近十点，前台打来内线电话，告知沈氏一行人已经到楼下。

总监带着项目核心成员，到公司门口迎接。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聿辞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随行秘书抱着文件跟在身后。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总监身侧的苏晚身上，只一瞬，便移开视线，客气地和总监握手寒暄，完全是商务场合的姿态。

一行人进入会议室，落座，正式开始沟通。

他逐页翻看方案，提出几处细小的调整方向，思路清晰，言语克制，全程只谈论项目，没有半分私人话题。

中途休息片刻，助理出门去茶水间，端回来几杯咖啡分给众人。

一杯温热的美式放在苏晚手边。

“苏策划，你的。”

苏晚刚想道谢，就听见沈聿辞淡淡开口：“换成热牛奶，她胃不好，喝不了太苦的咖啡。”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晚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七年过去，连她胃不耐受苦咖啡这件小事，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周遭同事愣了愣，只当是沈总看过项目资料，细心留意到员工情况，并没有多想。

只有苏晚心底翻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这件事，从来没有写在任何备案资料里。

是很久很久以前，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助理连忙点头，拿回美式，重新去准备热牛奶。

总监笑着打圆场：“沈总真是细心。”

沈聿辞唇角浅淡弯起一点弧度，目光不经意掠过苏晚，语气平淡：“做项目，要顾及身边人的状态。”

一句话，把这件事轻轻包装成工作上的体贴。

可苏晚清楚，不是的。

牛奶很快送过来，杯子握在手里，温热透过薄瓷传到掌心。

她垂着眼，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沈总。”

简单三个字，疏离有礼。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推进。

整整两个小时的沟通，所有待调整的细节全部敲定。

会议结束，沈聿辞和总监握手道别。一行人准备离开。

走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空腹工作。”

苏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待他们一行人走进电梯，办公室里才响起小声的讨论。

“沈总人看着冷，没想到这么体贴啊。”

“是啊，还记得苏晚不能喝咖啡。”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热牛奶。

暖意留在掌心，心底却是一片纷乱。

他总是这样。

藏在公事外壳下，一点点提起过往的细碎回忆，不动声色地提醒她：有些东西，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她明明划好了界限，可他总能不动声色，轻轻越过那条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