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三天后。
孟森这几天在包子铺连吃了三天。
第一天,两笼肉包,三碗豆浆。第二天,三笼肉包,四碗豆浆。第三天,他刚坐下,老板直接端了五笼上来,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恩人……您随便吃,管够。”
孟森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四十来岁,瘦瘦小小,围裙上全是面粉。
“你认识我?”
“全城谁不认识您?”
老板搓着手,“您灭了张家,打跑了金家,救了整座城。咱们青州百姓,都念着您的好。”
孟森咬了口包子,没说话。
老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恩人,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
“各门各派的都有。有来投奔的,有来拜师的,还有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散修,说想跟着您混。”
孟森喝了口豆浆:“多少人?”
“城门外排了三条街。”
孟森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往外走。
城门口,果然排了三条长龙。
有人穿着道袍,有人背着刀剑,有人一身破衣像乞丐,有人锦衣华服像富家子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上千号人。
领头的几个看到孟森出来,扑通就跪下了。
“孟前辈!收下我们吧!我从小被金家欺压,全家都被他们害死了!”
“孟前辈!我散修一个,无处可去,愿效犬马之劳!”
“孟前辈!我……”
孟森扫了一圈,抬手。
所有人同时闭嘴。
“想跟我混的,三条规矩。”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准欺压百姓。第二,不准滥杀无辜。第三,不准背叛。”
“做得到,留下。做不到,现在走。”
没人走。
孟森点点头:“行。从今天起,你们归钟叔管。”
他转头看向人群后面的钟叔,钟叔苦着脸走过来。
“少爷,这么多人……我哪管的过来啊。”
“先管着。后面我在安排人来帮你。”
话音刚落,北方天际传来一阵破空声。
五道身影,从云端落下,落在青州城外。
姜太玄走在最前面,白须飘飘,一身灰袍,周身气息收敛,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公孙夜独臂摆动,眼神凌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修士,吓得他们齐齐低头。
铁奴两丈高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踩在地上轰轰响。
盲道人闭着眼,却走得比谁都稳。
白童子蹦蹦跳跳,东看看西摸摸,一脸好奇。
城门口上千号人,看到这五个老家伙,全傻了。
那气息,那气势,比金战天强了何止百倍。
姜太玄走到孟森面前。
“恢复了?”
“三成。”姜太玄点头,“够用了。”
“帮我带人。”
姜太玄扫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修士,皱眉:“就这些人?太弱了。”
“以后会多。”
姜太玄没再多说,负手而立。
孟森转身,面朝所有人,朗声开口。
“从今天起,青州城以北,归我管。”
“我建一个殿,叫帝序殿。”
“帝序殿的规矩,就三条:不欺弱,不惧强,不背叛。”
“入殿者,得我庇护。犯规矩者,我亲手清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想好了,就留下。想走的,现在走。”
没人走。
甚至没人敢动。
孟森点头:“钟叔,登记造册。姜老,你负责筛选,不合格的踢出去。公孙姨,你负责训练。铁奴,你守城。盲道人,你——”
“我负责算。”盲道人睁开空洞的眼眶,“算天外天的下一步。”
孟森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在哪?”
“不知道。”盲道人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在动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北方。
“天外天的人,三天前派出了一个使者。”
“朝青州来的。”
孟森眼神一凝。
“使者?什么级别?”
“渡劫境。”
在场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境。
那是天罡境之上的境界。整个修仙界,已知的渡劫境不超过一巴掌,全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姜太玄眯起眼睛:“小子,来者不善。”
“嗯。”孟森点头,“但也是机会。”
“什么机会?”
“天外天派使者来,说明他们坐不住了。”孟森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这个使者打回去,就等于告诉天外天——青州这块地方,他们碰不了。”
姜太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想怎么打?”
“先礼后兵。”
“怎么个先礼后兵法?”
孟森走到城门口,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等他来。”
“然后呢?”
“然后问问他,天外天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好好说,我听着。他要是不好好说——”
孟森笑了笑。
“那就打到他说。”
姜太玄放声大笑。
“小子,我活了上万年,没见过比你更狂的。”
“狂不狂,要看拳头硬不硬。”孟森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上千号人面面相觑,最后在钟叔的指挥下,排着队进城登记去了。
五个老家伙各自散开,姜太玄去筛选修士,公孙夜去了校场,铁奴站在城门口当门神,盲道人找了个高处坐着,闭目推演天机。
白童子跑到孟森旁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孟森哥哥,那个使者来了,能不能让我先试试他?”
“试什么?”
“试试我的新毒。”白童子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我在北海这几天,用海里的毒物炼了一瓶好东西。渡劫境应该扛不住。”
孟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个瓷瓶,碧绿色的液体在里面晃荡,看着人畜无害。
“你确定?”
“确定。”白童子拍胸脯,“我下毒从来不下死人,只下让人生不如死的。”
孟森重新闭上眼。
“行,到时候让你先来。”
白童子高兴得蹦起来,跑去一边研究他的毒了。
孟森靠在椅子上,听着城里城外的喧闹声。
十年前,他是一个被五大至尊联手打入死狱的废人。
十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城、自己的人、自己的殿。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刻着“天外”的铁片,想起盲道人的话。
天外天的使者,渡劫境,正在路上。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天际。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渡劫境……”
他轻声念了一遍,嘴角勾起。
“正好老子也试试,九条龙脉加十万怨魂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