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上,一辆破旧马车疾驰而来,车轱辘碾过碎石,扬起一路黄尘。
赶车的钟叔远远望见前方的景象,手一抖,差点把缰绳扔了。
青州城四面被围。
东面,五十名修士列阵,悬空而立,手中符箓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西面,五十名修士盘坐于地,真气汇聚成一头百丈巨蟒虚影,昂首吐信。
南面,五十名修士手持金枪,枪尖真气凝聚,金光刺目。
北面,五十名修士列成方阵,头顶悬浮一面巨鼓,鼓面符文流转,每敲一下,整座城便震三震。
而正对城门的官道上,一头浑身金鳞的巨蟒盘踞在地,蛇身粗如水缸,长逾十丈,蟒头之上站着一个男人。
金战天。
五大至尊之一,金家家主,身高八尺,须发皆张,一身金色蟒袍,周身真气如火焰般翻腾。
他的气息,压得整座青州城死气沉沉喘不过气。
城墙上,守城的几个修士面无血色,腿肚子直打颤。
“金战天……天罡境巅峰……不,可能已经半步渡劫了……”
“完了,青州完了……”
城里,百姓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城南一间破院子里,苏父林秀躲在屋中,互相握着手,掌心全是汗。
城外,金战天抬起手。
四面的修士同时停手,天地间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如雷,滚过整座城。
“孟森,三天期限已到。”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来,跪下,自废修为。我留青州城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
“你若不来,我先屠城。一个活口不留。”
城中,无数人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不急不缓。
金战天抬眼望去。
一辆破旧马车,慢悠悠地驶来。
车帘掀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青年跳下车,站在官道上。
孟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头看了金战天一眼。
“金战天?”
“孟森?”
“是我。”
金战天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法宝护体,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带。
就穿着一身地摊货似的黑衣服。
“你就这么来了?”
“不然呢?”孟森歪了歪头,“你还想让我给你丫带点水果?”
金战天身后的修士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金战天面色阴沉:“我两百天罡境修士在此,你一个人来,是来送死?”
“两百个?”孟森数了数四面的人,又看了看金战天脚下的巨蟒,“加你一条蛇,两百零一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战天眼神一厉,脚下的金鳞巨蟒嘶吼一声,蛇头扬起,血盆大口对准孟森。
“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战天抬手一挥。
“杀!”
四面修士同时动了。
东面五十人符箓齐发,漫天火球砸向孟森。西面五十人真气巨蟒俯冲而下。南面五十人金枪投掷,如暴雨倾盆。北面五十人巨鼓连擂,音波凝聚成实质,直冲孟森面门。
四路合击,天罡之下,无人能活。
孟森站在官道中央,抬头看着漫天攻击。
然后他吸了一口气。
一口。
所有火球、金枪、音波、真气巨蟒,在半空中同时顿住。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孟森张嘴。
“还给你们。”
轰!!!
所有攻击原路折返,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东面五十人还没反应过来,火球已经砸进阵中,炸开漫天火海。西面五十人的真气巨蟒被自己的真气反噬,炸成碎光。南面五十人被金枪贯穿,钉在地上。北面五十人被音波轰中,耳鼻流血,从半空坠落。
一息之间,两百修士,溃败。
金战天瞳孔剧震。
“你……”
“你什么你。”孟森活动了一下脖子,“天罡境听着挺唬人,打起来也就这样。”
他朝金战天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金战天脸色铁青,猛然跺脚。脚下金鳞巨蟒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孟森咬来。
孟森抬手。
一巴掌。
啪。
金鳞巨蟒的脑袋被他一巴掌扇歪,蛇身横飞出去百丈,砸塌了一片树林。
金战天从蟒头上跃起,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
“金家秘法·天蟒吞日!”
他整个人化作一条十丈长的金色巨蟒,鳞片如刀,气势暴涨,比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这是金战天的底牌,以自身精血催动,短时间内踏入半步渡劫。
巨蟒张口,一道金色光柱喷出,毁天灭地。
孟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柱轰来。
他抬起右拳。
一拳。
拳风与光柱碰撞,光柱从中间炸裂,寸寸崩碎。拳势不减,轰在金战天所化的巨蟒身上。
咔嚓——
鳞片炸飞,金战天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回原形,从半空坠落,砸进官道,砸出一个大坑。
孟森走到坑边。
金战天躺在坑里,浑身是血,蟒袍碎裂,气息奄奄。
“你……你不能杀我……”金战天嘶哑着开口,“我是五大至尊之一……你杀了我,其他四位至尊不会放过你……天外天也不会放过你……”
孟森蹲下来,看着他。
“金战天,我问你一件事。”
“什……什么?”
“天外天,每年要一百个活人做贡品,这事你知道吧?”
金战天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你就说,知不知道。”
金战天嘴唇哆嗦,最终点头。
“知道。”
“那些人去哪了?”
“送进天门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只负责送……”
孟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金战天,你活了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抬起手。
“我不杀你。”
金战天愣住。
“但我要你带句话回去。”
他俯身,在金战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战天听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你……你疯了……你敢……”
“我敢。”孟森直起身,看向北方,目光深远,“告诉其他四个什么狗屁至尊,我孟森,不出一个月就会一个个登门拜访。”
“一家一家来。”
他转身朝青州城走去。
身后,金战天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跄着朝北方逃去。
两百修士,死伤过半,残兵败将跟着家主仓皇北逃。
青州城墙上,守军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城中百姓透过门缝看到孟森走回来,有人先哭了出来,然后整条街都哭了。
孟森走到城门口,守门的老兵扑通一声跪下。
“恩人!”
孟森把他拉起来。
“别跪。开门,我要进城吃包子。”
老兵抹着眼泪,颤着手打开城门。
孟森走进青州城,身后是漫天夕阳。
苏父林秀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他,老泪纵横。
“孟森……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孟森拍了拍苏父的肩膀,“苏叔,林姨,让你们受惊了。”
他顿了顿。
“倾城在北海,过几天就回来。”
林秀捂着嘴哭,拼命点头。
孟森找了个包子铺坐下,要了两笼肉包。
他咬了一口,抬头看着北方天际。
夕阳如血。
他想起金战天最后那恐惧的眼神。
那句在他耳边说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告诉天外天——”
“孟森,来找他们了,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屠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