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城南老街上。一间破旧的包子铺刚开门,蒸笼里冒着热气。
孟森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摆了四笼包子、三碗豆浆、两碟咸菜。
他咬了一口肉包子,闭着眼嚼了半天后说道tmd就是这个味。
“十年了,老子想这口想了整整十年了”
他又咬了一口。
说真的“九幽死狱里的东西,巨难吃,估计外面的狗都不吃。”
钟叔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豆浆,没喝几口,一直看着孟森。
苏倾城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吃着素包,眼睛红红的,显然昨晚哭过。
孟森看了她一眼,把一笼肉包推过去。
“吃点肉,你太瘦了。”
苏倾城摇头:“我吃素的。”
“十年不见,你连肉都不吃了?”
“当年替你求情之后,我发誓吃素,求老天保佑你活着出来。”
孟森拿包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那笼肉包又拉回来,低头继续吃。
他知道有些情,太重了,接不住,也不知道怎么还。
沉默了一会儿,苏倾城开口了。
“我爹被关在城北的张家别院里,我娘被软禁在张家的主宅。昨晚你杀了张浩和张家老祖,主宅那边应该乱了,但我娘还在他们手里……”
“别院那边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护卫,一个管事,是张家的旁系子弟,叫张德。修为不高,但手里有一枚传讯符,一出事就会通知五大至尊的人。”
孟森擦了擦嘴:“五大至尊的人,在哪?”
“张家是五大至尊之一‘金家’的附庸。金家在青州城设有分舵,距离这里三百里。分舵主叫金彪,天罡境初期,手下有三百修士。”
孟森点点头,站起来一抹嘴。
“走。”
“去哪?”
“城北别院。救你爹。”
苏倾城急了:“可金家那边……”
“三百里,传讯符飞过去要多久?”
“大概……一炷香。”
“一炷香?”孟森笑了笑,“够我把你爹娘都救出来了。”
城北,张家别院。
一座不大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墙上挂着符灯。
孟森站在院墙外,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里面二十三个人,天罡境以下的。那管事在正厅喝茶,你爹在后院柴房。”
苏倾城惊讶:“你怎么知道?”
“听的。”孟森指了指耳朵,“死狱里太安静,练出来的。”
他走到正门,抬手敲门。
叩叩叩。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
门开了,一个瘦高男人探出头,正是张德。
他看到苏倾城,愣了一下:“苏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孟森。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嘴角还挂着包子油。
张德皱眉打量着孟森说道:“你谁啊?”
“送早饭的”。
“什么送早饭——”
还没等他说完话孟森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
张德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正厅的木门,摔在屋里,半边脸肿成了猪头,当场昏死。
孟森甩了甩手说道哪tm那么多受罪的废话,说着走进院子。
“苏倾城,你去找你爹。这里交给我。”
苏倾城点头,朝后院跑去。
院子里二十多个护卫闻声冲出来,有的拿刀,有的拿符箓,有的在掐诀。
孟森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圈。
“一起上吧,老子赶时间。”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孟森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
气浪炸开,二十三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撞墙的撞墙,砸地的砸地,符箓在半空自燃烧成灰烬。
院子里安静了。
孟森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柴房。
苏倾城推开那扇破门,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墙角稻草堆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手腕上还锁着铁链。
“爹!”
苏倾城扑过去,抱着他哭了出来。
苏父艰难睁开眼,看到女儿,嘴唇哆嗦:“倾城……你怎么来了……快走,张家的人会……”
“爹,没事了,张家没了。”
苏父愣住:“什么?”
孟森走进来,蹲下身,看了看锁链,手指一捏,铁链像面条一样断了。
苏父看着他,觉得面熟,又不敢认。
“你是……”
“苏叔,我是孟森。”
苏父瞳孔骤缩:“孟森?你……你出来了?”
“嗯,出来了。”
苏父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十年前,他是苏家最小的一个旁支,因为女儿替孟森求情,整个苏家被牵连。他被张家打断了双腿,囚在这里整整三年。
如今,孟森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把张家灭了”。
他眼眶一热,老泪纵横。
“好……好……”
孟森把他背起来,往外走。
“苏叔,你媳妇被关在张家主宅。我现在去接她。”
苏倾城跟在后面:“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带你爹去钟叔那里,我很快回来。”
“可是……”
孟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爹伤得很重,需要人照顾。”
苏倾城咬了咬嘴唇,点头。
孟森把苏父交给钟叔,转身朝张家主宅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苏倾城。
“你娘叫什么名字?”
“林秀。”
“好,记住了。”
他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苏倾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真的回来了。
只是比以前沉默了些,也比以前——狠了些。
张家主宅。
昨夜一场大火,把主宅烧了大半。但西边一处偏院没被波及,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孟森走过去。
两个守卫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一个拎起来,往墙上轻轻一磕。
两人软软滑下去,晕了。
孟森推开门。
屋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床边,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青年走进来,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林姨,我是孟森。”
妇人愣住。
孟森。
那个名字,她女儿念了十年。
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眉目清秀,但眼底有一层藏不住的狠厉,和十年前完全不同。
“你…你不是被关在炼狱里吗?”
“嗯。”
“倾城呢?”
“在外面等着。”
林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起身就要往外跑。
孟森拦住她:“林姨,等一下。”
“怎么了?”
“五大至尊的金家,在这边有分舵。我灭张家的事,他们很快会知道。你和我苏叔留在这里不安全。”
林秀急了:“那怎么办?”
“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孟森笑了笑:“九幽死狱。”
林秀脸色一变:“什么?”
“别误会,不是关你们。”孟森解释,“死狱在北海之底,那里有我的人。五大至尊的手伸不到那里。”
“你……你在死狱里有自己的人?”
孟森没有细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令牌,递给林秀。
“拿着这个,到北海边上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他会带你们进去。”
林秀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序”字。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孟森看向窗外,目光穿透晨雾,望向北方,“金家的人快到了。我得让他们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张家没了,这里现在归我管。”
他走出偏院,站在张家主宅的废墟上。
晨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一道流光正从北方急速飞来,拖着长长的尾焰。
那是金家的传讯符。
孟森仰头看着那道流光,笑了笑。
“来得正好。”
他抬起手,朝着流光飞来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气劲破空而出,穿越十里,精准命中那道流光。
流光在半空炸开,化为漫天碎光。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青州城,金家分舵。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猛地睁开眼,面前的命牌碎了。
他叫金彪,天罡境初期,金家分舵主。
“张家被灭了?”
他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下去,点齐三百修士,随我去张家一探究竟。”
旁边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地问:“舵主,对方什么来头?”
金彪冷笑:“一个刚出狱的废人罢了。十年前被五大至尊踩在脚下的货色,也敢动金家的狗?”
“张玄霆呢?他不是天罡境吗?”
“死了。”金彪眼神一沉,“不过没关系。他能杀张玄霆,是因为张玄霆老了,气血衰败空有境界。”
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咔响。
“我不是张玄霆。”
“我正当年。”
他大步走出分舵,身后三百修士列阵,杀气冲天。
“出发。”
“让那个叫孟森的,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而此刻,孟森正坐在张家主宅的废墟上,从怀里摸出那包从死狱里带出来的破布包。
他打开,里面除了身份证和三十七块五毛钱,还有一块黑色铁片。
铁片上,刻着两个字:
天外。
孟森看着这两个字,想起苏倾城昨晚说的话。
“五大至尊背后,是天外天。”
他攥紧铁片,抬头望向北方。
“天外天……等着吧。”
“老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