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钟叔办事就是利索,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从巷子深处的老宅里取来一套黑色劲装。
孟森接过,在大街上就把囚服脱了。
他对着巷口那滩积水照了照。
“怎么样?”
钟叔打量一眼,点头:“少爷比十年前瘦了,但感觉更精神了。”
孟森咧嘴一笑:“坐牢嘛,不得瘦点吗?”
他把换下的囚服叠好,塞进破布包里,又背回肩上。
钟叔一愣:“少爷,这囚服还留着?”
“留着。”孟森拍了拍布包,我要让它“提醒我——有些账,不能忘。”
夜色渐沉。
张家大院灯火通明,白日里的寿宴虽然被搅了,但张家财大气粗,傍晚时分便重新收拾妥当。护卫加倍巡逻,院墙上挂了符灯,照得方圆百米亮如白昼。
张浩坐在正厅,脸色铁青。
“爹的伤怎么样了?”
“回少爷,家主肋骨断了七根,内脏移位,至少得养半年。”一个管事低声回话。
张浩猛地拍桌骂道:“废物!一个坐牢十年的废人,一拳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少爷……那人一根手指弹飞家主,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身……”
“那就用符阵!用毒!用暗器!”张浩面目狰狞,“去,把库房里那套‘五雷绝杀阵’搬出来,布在院子里。他敢来,我让他灰飞烟灭!”
“可……苏小姐还在后院……”
张浩冷笑:“正好。把她绑到阵眼旁边。那个废物不是为她来的吗?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谁都救不了。”
管事领命而去。
张浩端起茶盏,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孟森,只要十天后你敢来就是你的死期,你再强也是一个人。我不信你扛得住五雷绝杀阵。”
“再说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已经派人去请老祖出关了。”你敢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后院,一间破旧柴房。
苏倾城双手被缚,蜷缩在墙角。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脸上沾了灰,却掩不住清丽面容。
门外两个守卫边喝酒边闲聊。
“这妞儿真不错,就是可惜了,得罪了少爷……”
“嘘,别乱说。少爷吩咐了,谁都不准碰她。”
苏倾城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发白。
她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
孟森。
十年了,你还活着吗?
你还记得,当年在审判台上,只有我一个人喊了一声“他是冤枉的”吗?
柴房外,夜色越来越深。
她不知道,此刻已有一个人,正踏着月色走来。
张家大院外,长街空旷。
孟森站在街心,仰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匾额。
“张府”。
他笑了笑。
“钟叔,你在外面等着。”
“少爷,你小心张家卑鄙无耻,别到时候暗算你,还有张家的五雷绝杀阵也……”
“我知道。”孟森活动了一下手腕,“十年前,五大至尊的九天神雷阵我都扛过。五雷?也配叫阵?”
他迈步上前。
两个守门护卫刚举起兵器,孟森已经穿过门洞。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
院子里灯火通明,符文流转,五道雷柱从地底升起,噼啪作响。
张浩站在阵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修士,手里各持符箓,满脸紧张。
“孟森!你不说十天之后来吗?”
孟森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说道老子改变主意了,不想让你们在浪费十天的空气了。
张浩强装镇定,“好好好今日你来了,这五雷绝杀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孟森站在阵中,扫了一圈。
“阵不错。”
他点了点头。
“但布阵的人太蠢。”
他抬起右脚,轻轻一跺。
轰!
地面炸裂,五道雷柱从中间齐齐断裂,符文崩碎,电光四散。整座大阵,一脚踩碎。
二十多个修士手里的符箓同时炸开,灼得他们满手是血,惨叫倒地。
张浩整个人傻了。
“你……你怎么……”
“五雷绝杀阵,阵眼在脚下。”孟森一步步走出破碎的阵法,“我十年前就破过了。你们张家,怎么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他走到张浩面前。
张浩腿一软,跪了。
“别……别杀我……我爹已经废了,我我……张家认输……”
“认输?”孟森低头看他,像看一只蝼蚁,“十年前,你们诬陷我的时候,怎么不认输?”
他抬起手。
“等……等等!苏倾城在我手里!你敢动我,她死定了!”
孟森的手停在半空。
张浩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后院喊:“把人带上来!”
两个守卫押着苏倾城快步走来。
苏倾城抬头,看到了孟森。
月光下,那个曾经穿着白衣、笑如春风的少年,如今穿着一身黑衣,眉宇间多了十年风霜。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孟森……”
孟森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当年唯一为他求情的姑娘,如今被绑着双手,面色苍白,却还在对他摇头。
“别……别管我,你快走……”
孟森笑了。
“苏倾城,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他转向张浩,笑容慢慢收敛。
“我刚才本来打算,先废你一只手,再废你一条腿,最后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他顿了顿。
“现在改主意了。”
“我让你一秒钟都感受不到痛苦。”
张浩瞳孔猛缩,刚想开口。
孟森一指点出。
一道气劲贯穿张浩眉心,无声无息。张浩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秒的惊恐中,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个守卫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想跑。
孟森头也不回,随手两道气劲弹出,两人后脑勺炸开血花,扑地而亡。
院子里,只剩孟森和苏倾城。
他走过去,蹲下,解开她手上的绳索。
苏倾城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你……你真的出来了……”
“嗯,出来了。”孟森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来晚了。”
苏倾城摇头,哽咽道:“你爹娘……我听说被关在仙界天牢……我没能帮上忙……”
“我知道。”孟森把她扶起来,“你为我求情,已经得罪了所有人。这十年,你为我受苦了。”
苏倾城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爹娘的事,我查到了点东西。”
孟森眼神一凝。
“当年审判你的那场大会,我偷偷记下了五大至尊的对话。他们提到一个词——”
她压低声音。
“天外天。”
孟森沉默了片刻,低声重复:“天外天……”
“嗯。他们说,是‘天外天’的人下令要处置你。五大至尊只是执行者。”
孟森抬起头,望向夜空。
十年前,他以为仇人只有五个。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
他拍了拍苏倾城的肩膀:“先离开这里。你爹娘还有钟叔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朝大门走去。
刚走出几步,孟森脚步一顿。
他缓缓回头,看向张家大院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股恐怖的威压正缓缓苏醒。
苍老、狂暴、深不可测。
苏倾城脸色一白:“这是……”
“隐世高手。”孟森眯起眼睛,“张家……还有个老祖宗。”
夜色下,一道苍老身影从张家后山缓缓升起,踏空而行,周身雷光缠绕,眼神如电,俯瞰着整个大院。
“谁——敢动我张家的人?!”
声浪滚滚,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孟森把苏倾城拉到身后,仰头看着那道身影。
他笑了笑喊到“钟叔,你先把苏小姐带走。”
“少爷……”
“放心。”孟森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刚才说了,五雷绝杀阵也配叫阵?”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
“现在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抬头,对着那苍老身影,朗声开口:
“老东西,我叫孟森。”
“你孙子是我杀的。”
“你曾孙也是我杀的。”
“你家张天霸,也是我废的。”
“想报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快来,老子赶时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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