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幽死狱,位于北海下面一万米深处。
千年寒冰包裹着整座监狱,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这里关押的,全是修仙界最恐怖的魔头。而孟森,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
今天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
万斤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囚服的青年,拖着生锈的铁链,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万斤巨石落地一样稳重。
十年了,他的背没有弯过一丝。
门口,一个老狱警递给他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十年前他的身份证和三十七块五毛钱。
“孟森,出去以后……别再回来了。”老狱警叹了口气说道。
孟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我这辈子最恨的地方,就是监狱,尤其是这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谁要是再把我送进来,我不介意拉他一起进来。”
老狱警愣了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抬头,十年未见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他没有停留,没有感慨,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关了他十年的地狱。
他只是朝着外面走去。
因为今天他收到消息,是仇家张天霸的五十大寿。
张家大院,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张天霸坐在主位,举杯大笑:“十年了!那个孟森,怕是已经化成灰了!”
大家听到他的话满堂哄笑。
“当年五大至尊联手,才侥幸压制他一个毛头小子。”
“张爷威武!来,敬张爷一杯!”
你来我往的寒暄敬酒,好不热闹。
但是没人注意到,大门外,一个穿着囚服的青年,正慢慢走来。
就在这时——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的一声,两扇红木大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宴席中央,汤水四溅。
一个穿着囚服的青年,拎着个破布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张天霸,十年不见,你老了不少啊。”
大家被这一举措镇住,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有人认出了那张脸,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天霸瞳孔骤缩:“孟……孟森?!”
孟森把破布包往桌上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刚出狱,听说你今天办寿宴,特意来讨杯酒喝。”
他扫了一眼满桌山珍海味,啧了一声:“吃得挺好。不过——”
他端起张天霸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你就可以上路了。”
张天霸勃然大怒:“放肆!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我张家撒野?!”
他一掌拍出,高武境巅峰的掌力足以碎金粉石,掌风呼啸,满桌碗碟被震得飞了起来。
孟森动都没动。
掌力打在他胸口,像泥牛入海,连囚服都没皱一下。
“就这?”孟森叹了口气,“十年了,你tm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轰!
张天霸整个人飞了出去,砸穿三面墙壁,碎石飞溅,尘土漫天。最后摔在院子里,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孟森站起身,环视全场。数百号人,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
“我叫孟森。十年前,你们欠我的,从今天开始,我一笔一笔收回来。”
他转身走出大门,留下一句:
“对了,这杯酒,挺难喝的。”
孟森走出张家大院,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张家赶来的护卫,有闻讯而来的各路高手,还有看热闹的平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挡在他面前,正是张天霸的儿子张浩。
“打了人就想走?我张家可不是……”
孟森看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孟森的眼睛——那是一双在死狱里待了十年、见过十万怨魂的眼睛。平静,冰冷,被他的眼神看到后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你是张天霸的儿子?”孟森问。
“是……是又怎样?”
“不怎样。”孟森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养好伤。十天后,我再来。”
“再来做什么?”
“灭你张家门。”
孟森走了。
没人敢拦。
走出人群,孟森拐进一条小巷。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正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似乎等了很久。
“少爷。”老者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孟森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钟叔,十年了,你还活着。”
“托少爷的福,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老者递过酒葫芦,“知道你今天出来,特意备了一壶好酒等你。”
孟森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爹娘……有消息吗?”
钟叔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老爷和夫人……被关在仙界天牢。五大至尊对外说,他们勾结魔道,畏罪潜逃。”
孟森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但他脸上没有愤怒,甚至笑了一下。
“行,知道了。”
“少爷,五大至尊这些年势力庞大,张家只是他们的一条狗。你一个人怕是……”
“钟叔。”孟森打断他,把酒葫芦还回去,“十年前,我太弱,所以他们敢动我。”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眼里映着十年未见的光。
“现在——”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该他们一一偿还了。”
钟叔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当年那个横扫同代年青人的混沌圣体,回来了。
孟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钟叔,帮我查一个人。苏倾城,当年唯一替我求情的那个姑娘。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少爷放心。”钟叔顿了顿,“只是……我听说苏小姐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张家一直在逼她嫁人。”
孟森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逼她嫁人?”
“是。苏小姐宁死不从,她爹被打成了重伤,她娘被软禁在张家。”
“张浩?”
“少爷猜得不错。张浩看上了苏小姐,张家借此报复当年苏家替你求情的事。”
孟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钟叔,帮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
“少爷,你要去哪?”
“张家。”孟森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刚才说十天后灭张家的门现在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
“今晚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