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时,杨博文刻意等了一会儿。
他站在宴会厅侧门旁,看着宾客陆续离开,直到左奇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间很安静。
杨博文按了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个吻。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左奇函的温度。
他皱了皱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转身按下楼层。
门正要合上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进来。
杨博文心跳一紧。
左奇函走进电梯,站在他身侧,按了同一个楼层。
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杨博文盯着跳动的数字,假装没看见他。
左奇函也没有说话。
电梯下行,数字从十八跳到十六,再跳到十五。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杨博文忽然觉得这个空间太小了。
小到他无处可躲。
“左先生。”他开口,声音很轻,“您也住这栋楼?”
“嗯。”
“好巧。”
“不巧。”左奇函说,“我知道你住几楼。”
杨博文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左奇函神色平静,像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杨博文笑了:“左先生跟踪我?”
“没有。”左奇函看着他,“只是记住了。”
“记住我住几楼做什么?”
“方便找你。”
杨博文的笑容顿住。
电梯继续下行,数字跳到十二。
他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离左奇函远一点。
可电梯就这么大,退一步和没退没什么区别。
左奇函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杨博文。”
“嗯?”
“你在躲我。”
“我没有。”
“你刚才往旁边挪了。”
杨博文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无辜的委屈:“电梯里站两个人,往旁边站不是很正常吗?”
左奇函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博文被他看得有点慌,却仍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左先生,您这样盯着我看,我会紧张的。”
“紧张什么?”
“紧张您又要……”
“又要什么?”
杨博文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左奇函往前一步。
杨博文下意识往后退,背抵上了电梯壁。
左奇函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杨博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前。
“又要吻你?”左奇函替他补完。
杨博文的耳尖红了。
他别开脸,声音很轻:“左先生,电梯里有监控。”
“我知道。”
“那您还靠近?”
“所以你紧张吗?”
杨博文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水光,却仍温柔地笑着:“您猜。”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
电梯数字跳到八。
时间不多了。
左奇函伸手,撑在杨博文身侧的电梯壁上,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杨博文的呼吸乱了。
“左奇函……”
“嗯?”
“电梯马上到了。”
“我知道。”
“那您……”
话没说完,左奇函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晚宴上那个更急。
像忍了一路,终于等到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杨博文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电梯壁,身前是左奇函滚烫的呼吸,他下意识抬手抵住左奇函的胸口,却没有用力推开。
左奇函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到他唇瓣时放轻了力道,像在哄,又像在逼。杨博文的睫毛颤了颤,抵在他胸口的指尖慢慢收紧,最后变成了攥住他的衬衫。
电梯数字跳到五。
左奇函松开他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还躲吗?”他低声问。
杨博文喘着气,眼尾泛红,却仍温柔地笑着:“左先生,您这样……很不讲道理。”
“对你,我不需要讲道理。”
“那您需要什么?”
“需要你。”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左奇函,眼里那点温柔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左奇函看着他动摇的样子,低头又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杨博文心里最软的地方。
电梯数字跳到三。
杨博文忽然抬手,勾住了左奇函的脖子。
左奇函怔了一下。
下一秒,杨博文主动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像他在说:你看,我也不是不会。
左奇函眼底暗了一瞬。
他扣住杨博文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杨博文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插进左奇函的发间,温柔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回应着他。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
外面有人等着进来。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分开。
杨博文的脸红得厉害,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低着头走出电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电梯里吻得失控的人不是他。
杨博文走到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夜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传来左奇函的声音。
“杨博文。”
杨博文回头。
左奇函站在酒店门口,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帕还在我这。”他说。
杨博文怔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手帕确实不在。
他低头一看,手帕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左奇函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块手帕,然后伸手,轻轻擦过杨博文的唇角。
“这里。”他说,“刚才蹭到了。”
杨博文的耳尖又红了。
他看着左奇函,温柔地笑了一下:“左先生,您管得真宽。”
“只对你宽。”
杨博文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左奇函一眼。
“左先生。”
“嗯?”
“下次别在电梯里了。”
左奇函挑眉:“那在哪?”
杨博文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车。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帕。
手帕上沾了一点杨博文的唇膏印。
很淡。
却足够让他记很久。
他把手帕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夜色。
电梯里的吻已经结束了。
可他们之间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