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日间手术室外,惨白的灯光将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像困兽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之上
马嘉祺接到贺峻霖电话时,正坐在会场VIP室里,指尖划过明天通告表上的每一个字,手机震动的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地按下接听键,直到那六个字像冰锥般刺入耳膜
"亚轩出车祸了"
手中的笔从指间滑落,在实木桌面上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马嘉祺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只机械地对着助理丢下一句"取消所有行程",便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闷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马嘉祺瘫坐在后座,十指深深插入发间,用力搓着脸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路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如果时间能倒流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啃噬着他所有的理智,他就应该在第一天就掐断宋亚轩对摩托车的痴迷,就应该在那个下午就让他彻底死心!
可他心软了
他受不了宋亚轩每次看向机车时眼中那团炽热的火,更受不了他明明渴望至极,却因为怕自己失望而拼命压制的隐忍眼神
那种眼神比任何哀求都更能让马嘉祺心碎
"再快一点......"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指尖几乎要触到驾驶座的靠背,平时他从不催促司机,可今天,他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踩下油门的人
但他不敢再过分要求
因为驾驶座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师兄易烊千玺的专职司机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他几乎是撞开会场大门冲出去的,正从车上迈下来的易烊千玺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慌乱,师兄什么都没问,只是对身旁的胖虎微微颔首:"跟着他,送到地方,盯着他的情绪,了解清楚情况后给我回电话"
车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马嘉祺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手术室区域,皮鞋在地砖上打滑的声音刺耳又狼狈
走廊尽头,两个身影在日光灯下焦灼地晃动,贺峻霖正攥着手机来回踱步,刘耀文则像雕塑般靠在墙边,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现在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马嘉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声音因急迫而变了调,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贺峻霖的肩膀
贺峻霖被他晃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亚轩骑摩托车急拐弯的时候,和国道上的货车迎面遇上的——"
"砰"的一声,马嘉祺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贺峻霖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还有一只手也突然出现,紧紧扣住他的手臂,贺峻霖的声音放得更缓:"马哥,你听我说完!万幸的是大货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亚轩,及时打了方向避让,路段崎岖,两人都有擦伤,但医生说他送来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还特意嘱咐先给你打电话"
马嘉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目前……"
"医生还没出来过"贺峻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不自觉的开始躲避:"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马哥,应该马上就……"
话音未落,马嘉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刘耀文
那道目光太锋利,刘耀文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马嘉祺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寒意:"今天上午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亚轩和你在一块练舞,那你告诉我……"
他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踏地的声音像审判的鼓点:"为什么他会一个人跑去国道骑摩托车?"
刘耀文的嘴唇哆嗦着,扶着马嘉祺的那只手像触电般缩回,十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砖的缝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说!"马嘉祺这一声几乎是咆哮,走廊里的声控灯被震得闪了两下
刘耀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咚"的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马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轩轩说他想了好几天想去国道骑,但他怕你担心,不让他去......所以今早打电话来说......说......"
"让你对我撒谎,瞒住这件事,是吗?"
刘耀文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下巴,这个动作不是默认,更像是一种献祭般的认罪,他知道自己完了,宋亚轩也完了,但此刻,比起即将到来的惩罚,他更恨的是自己,恨那个心软答应帮忙撒谎的自己,恨那个纵容宋亚轩疯狂念头的自己
马嘉祺的脚抬了起来
这一脚没有犹豫,结结实实地踹在刘耀文胸口,少年闷哼一声,仰面倒在地上,后背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但他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他只是挣扎着重新跪正,双膝并拢,脊背挺得笔直,像等待处决的囚徒
"马哥,你打吧"刘耀文的脸上还留着两道清晰的指痕,那是他赶到医院后,在手术室门口亲手扇自己的,左脸一道,右脸一道,右脸的那道颜色更深,肿得更高,贺峻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说"这事没完",却也在他沉默的眼神里读懂了全部真相
而现在,真相大白
贺峻霖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耀文,又看向墙边几乎站不稳的马嘉祺,胸口的怒火和心疼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绳索,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上前一步,扶住马嘉祺摇晃的肩膀3
老师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我心都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