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轻叩,揉碎小院静谧的夜色。
屋内烛火跳了跳,沈绵正坐在案边,指尖反复摩挲那方浅青荷包。自他远行之后,这荷包便常伴她案头,每到夜里,总会拿出来看上一会儿,惦念远方那个人平安与否。
听见叩门声,她心头一动。青禾早已在偏屋熟睡,院内只剩她一人。她拢好衣衫,快步走到门后,隔着木门轻声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锋利张扬,带着奔波过后的沙哑疲惫,却又藏着一丝只有对着她才会流露的柔软。
“是我。”
沈绵立刻拔开门闩,将门拉开。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笼住门外的少年。马文才鬓边微乱,衣摆沾着山间草木露水,脸上还带着一路风尘。白日在书院硬撑出来那副无懈可击的外壳,在此刻,悄悄卸去大半。
沈绵飞快扫视一遍四下山道,确认无人,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合上院门落闩。
廊下一盏灯暖黄摇曳,院中梨树的花瓣被晚风轻轻吹落,飘落在青砖地上。
“可算回来了。”沈绵望着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牵挂,没有急着追问成败,只伸手想去拂去他肩头沾到的草屑。
马文才站在原地,被她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戳中心口。连日压在身上的挫败、旁人的闲言、错失前程的懊恼,一股脑翻涌上来。
“我输了。”他声音轻轻发涩,“只寻到一座荒冢,人没有请到,贤良方正也错过了。书院上下,都在看我的笑话。父亲那边,想来很快就要来信训我。”
他把满身狼狈摊开在她面前。
沈绵听完,没有说空洞的“没关系”,只是弯了弯眼,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廊下竹椅坐下,转身端来一杯温热的蜜水,塞进他冰凉的掌心。甜丝丝的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手上。
“旁人爱怎么说便由他们说。在我这里,你不必事事都要赢。”
月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马文才抬眼望着她。这世上所有人都在计较他的成败得失,只有她,看见的是他这个人。
他的目光落向案几,那方浅青荷包安安稳稳摆在那里。
“我的荷包。”
沈绵笑着伸手取过来,布料被她摩挲得柔软顺滑,递到他手里:“我日日替你收好,盼着你回来拿。”
马文才接过荷包,指尖细细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
紧绷了十数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微微倾身,没有沉重的倾诉,就这般自然而然,将脑袋轻轻搁在沈绵的肩头。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身上还带着山野夜里淡淡的草木寒气。
“只有到你这儿,我才不用逼着自己做事事第一的马文才。”他的声音闷闷的,贴着她衣衫传过来,带着一点难得的示弱。
沈绵心口软软发烫,抬起手,温柔环住他的后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
“那就多歇一会儿。这里,只属于我们。”
花瓣悠悠飘落,灯火摇曳,漫院月色温柔包裹住相拥的两个人。外界所有流言、前程重压,都被隔在了院墙之外。1
作者大大写的太好啦,看着超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