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冬夜,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军报。姜子牙身披重甲,未解佩剑,正借着昏黄的灯光审视着沙盘上的地形。他的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连日来的激战让这位威震天下的摄政王也显出了几分疲态。
“王爷,后方运来的冬衣到了。”副将掀开厚重的门帘,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说是王妃亲手督办,特意加急送来的。”
听到“王妃”二字,姜子牙原本冷硬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令旗,接过包裹。
包裹用的是最厚实的油布,层层包裹,显然生怕被风雪浸湿。
姜子牙小心翼翼地拆开油布,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熟悉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招弟惯用的味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做工精细的护膝,针脚细密,内里絮着厚厚的棉花,显然是怕他在寒夜守营时伤了膝盖。
而在护膝之下,压着一封家书。
信封上没有繁复的封泥,只画着一朵小小的梨花,与那封“绝笔信”如出一辙。
姜子牙的心猛地一紧。他记得自己留下的那封信,字字泣血,是为了让她死心,让她改嫁。此刻看到这熟悉的梨花,他竟有些不敢拆信,生怕看到那句“已改嫁”或是“勿念”。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没有长篇大论的哭诉,没有凄凄切切的挽留,只有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
“君且奋战,妾守家园。”
姜子牙怔住了。
他反复摩挲着这八个字,指尖划过那刚劲有力的笔锋,仿佛能看到那个平日里娇俏可人的女子,此刻正身着王妃朝服,站在摄政王府的大堂之上,目光坚定地为他在后方撑起一片天。
“好一个‘妾守家园’……”
姜子牙眼眶微热,嘴角却扬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狂傲笑意。
他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贴着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传令下去!”姜子牙猛地转身,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帐,“王妃送来冬衣护膝,以此勉励三军!告诉将士们,他们在前方流血,家中妻儿老小自有朝廷与本王庇护!后防安稳,无需挂怀!”
“是!”副将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两军对垒。
胡人骑兵在阵前叫嚣,企图以风雪之势动摇周军军心。
然而,今日的周军却与往日不同。
姜子牙一身银甲,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高举那封家书。
“将士们!”他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三军,“家中妻儿已寄来冬衣!她们在等我们凯旋!后防安稳,粮草充足!今日,便随本王踏平胡虏,以报家国!”
“踏平胡虏!以报家国!”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不仅仅是战吼,更是被那八个字点燃的冲天战意。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不仅仅是冰冷的城墙,更有一群如王妃般坚强的女子,在为他们守候。
这一战,周军势如破竹,大破胡人十万大军,向北推进三百里。
风雪之中,姜子牙勒马回望南方,眼中再无半分赴死的悲凉,只有必胜的信念。
招弟,等我。
待我归来日,便是天下安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