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马承志正在书房里练字,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管家慌慌张张的通报声:“公子!姜二公子来了!”
马承志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开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站起身,姜文焕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门槛。
今日姜文焕没穿那身显眼的银甲,换了一身利落的藏青色劲装,腰束革带,更显身形挺拔。只是他手里提着的并非拜帖,而是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马老弟!听闻你近日剑术精进,我特意来讨教几招!”姜文焕声如洪钟,震得书房里的灰尘似乎都抖了三抖。
马承志看着他那双四处乱瞟、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眼睛,心中明镜似的,却不动声色地拱手:“姜二哥谬赞了,切磋不敢当,只是……今日家中有客。”
“有客?”姜文焕眉头一皱,“谁啊?”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你看这只蛐蛐儿多凶!哎呀——”
伴随着一声惊呼,一个粉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书房院子,正是马招娣。她手里捧着一只不知从哪捉来的蛐蛐罐,跑得脸颊红扑扑的,一抬头,正好撞见站在廊下的姜文焕。
四目相对。
招娣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牙:“姜二哥?你怎么来了?”
姜文焕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他把手里的木匣子往身后一藏,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啊……那个,路过,顺道来看看承志。”
招娣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藏身后的手上:“二哥手里拿的什么呀?是给我的吗?”
姜文焕耳根一红,声音却硬邦邦的:“不是!是……是给承志的赔礼。上次切磋不小心把他书撞翻了,这个……这个算是赔罪。”
说着,他把木匣子塞进一脸无奈的马承志怀里。
马承志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极难得的孤本棋谱,还有一盒精致的西域糖果。
“二哥真是……用心良苦。”马承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二、家宴暗涌
午饭时分,丞相府设家宴。
马元因身体不适未出席,席间只有马家三姐弟和姜文焕。
招弟坐在主位,看着下首的情况,心中暗笑。
姜文焕名义上是坐在马承志旁边,可那身子恨不得歪到桌子底下去,眼神更是像粘在了招娣身上一样。
“招娣,”姜文焕夹起一只剥好的大虾,直接放进了招娣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
招娣看着碗里的大虾,笑嘻嘻地夹起来咬了一口:“谢谢姜二哥!这虾真好吃!”
坐在另一侧的马承志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看大哥大嫂,幽幽地叹了口气:“二哥,我也在长身体,我也瘦。”
姜文焕头也不回,随手从盘子里夹了一块姜塞进马承志碗里:“你吃姜,驱寒,长个子。”
马承志:“……”
招弟在一旁抿嘴偷笑,给姜子牙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看来咱们王府的这位二爷,是彻底栽了。”
姜子牙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看戏的意味:“文焕此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过看招娣的样子,倒是不讨厌他。”
此时,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丞相府的一位远房表少爷,年方二十,自诩风流,见招娣生得可爱,便端着酒杯凑过来搭讪:“招娣表妹,许久未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表哥敬你一杯。”
招娣正啃着鸡腿,见有人敬酒,有些发懵,刚要放下鸡腿去接。
“啪!”
一只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姜文焕猛地站起来,挡在招娣身前,像只护食的猛虎,瞪着那位表少爷:“她还未及笄,喝什么酒?喝果汁去!”
那表少爷被姜文焕一身煞气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姜、姜二公子……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姜文焕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丞相府的规矩,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兴陪外男喝酒。这位……表少爷,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校场找我,我陪你喝个够!”
表少爷脸色发白,连连告罪退下。
招娣躲在姜文焕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那表少爷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姜文焕宽阔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二哥,你刚才好凶哦。”招娣扯了扯姜文焕的衣角。
姜文焕转过身,瞬间变脸,一脸憨笑:“没事,那种人酒品不好,别理他。来,吃鸡腿,这个腿大,给你。”
说着,他又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个鸡腿夹给了招娣。
招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哪里是来切磋武艺的,分明是来宣誓主权的。
#### 三、醋意横生
饭后,众人在花园散步。
姜文焕借口要教招娣“防身术”,两人躲到了假山后面。
招弟和姜子牙走在前面,马承志跟在后面。
“大姐,”马承志看着假山方向,无奈道,“姜二哥这也太……明目张胆了。若是被朝中那些言官知道,怕是要参他一本‘行为不检’。”
姜子牙负手而行,神色淡然:“谁敢参他?他手里有天子赐的免死金牌。再说了,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招弟掩唇笑道:“夫君倒是看得开。只是那招娣年纪尚小,只怕还不懂这些情爱之事。”
正说着,假山那边传来招娣的惊呼声。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招娣正红着脸,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不知所措地看着姜文焕。
“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姜文焕挠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我不懂什么贵重不贵重,就觉得……挺好看的,适合你。你……你收着玩。”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显然是贴身佩戴了多年的物件。
招弟一眼便认出,这是姜母最疼爱的小儿子才有的东西。
招娣捧着玉佩,有些烫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姜文焕硬塞进她手里,霸道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收,就是嫌弃我!”
招娣被他的气势吓住,只好紧紧握住玉佩,小声道:“那我……我替你收着。等你以后娶媳妇了,我再还给你。”
姜文焕一愣,随即傻笑起来:“行,你收着,收一辈子也行。”
招弟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傻小子,连表白都这么笨拙。
#### 四、归途
日暮西山,姜文焕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丞相府。
送走客人后,招弟回到房中,看着正在换常服的姜子牙,忽然问道:
“夫君,你说文焕和招娣,能成吗?”
姜子牙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她:“你想做媒?”
招弟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襟:“招娣单纯,若真跟了文焕,虽然少了些风花雪月,但胜在安稳。文焕是个实诚人,会对她好的。”
姜子牙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只要他们自己愿意,我姜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再说了……”
他凑近招弟耳边,低声道:“若是成了,咱们也算亲上加亲。以后回娘家,还能顺便去小舅子家蹭饭,岂不美哉?”
招弟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这一场家宴,看似风波暗涌,实则却是另一段良缘的开始。
而在这乱世初定的年代,能有一人愿为你挡酒,愿赠你玉佩,愿护你周全,便已是最大的幸事。1
蹲蹲后续,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