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摄政王府的后花园内,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姜文焕手里攥着一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躁动。
他脑海里全是白日里招娣捧着玉佩时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句软糯的“那我替你收着”。
“哎……”
姜文焕长叹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手将空酒壶往旁边的假山上搁,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个花瓶。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拆家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回廊阴影处传来。
姜文焕吓得一激灵,回头便见姜子牙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大哥……”姜文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赏月呢。”
姜子牙提灯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又落在弟弟那张写满“心事重重”的脸上,淡淡道:“今晚乌云蔽月,你赏了个寂寞?”
姜文焕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姜子牙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风灯递给他:“去书房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 二、书房·坦白
书房内,烛火摇曳。
姜子牙煮了一壶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几分夜寒。
姜文焕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却一口没喝,眼神飘忽。
“说吧。”姜子牙放下茶盏,单刀直入,“那块羊脂玉,是娘留给你的护身符,你连命都看得比它重,怎么送人了?”
姜文焕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他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终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大哥!我……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姜子牙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挑眉:“哦?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什么倒霉!”姜文焕急了,脸涨得通红,“是……是马招娣!”
听到这个名字,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招娣?她才多大?还是个孩子。”
“她不小了!”姜文焕反驳道,眼神却变得格外温柔,“大哥,你别看她整日嘻嘻哈哈的,其实她心思单纯,像张白纸。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心里踏实。不像朝堂上那些人,笑里藏刀的,看着就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她不怕我。别人都怕我脾气臭,怕我杀人多,只有她,敢抢我的糖葫芦吃,敢笑话我字写得丑。大哥,我想娶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 三、兄弟·夜谈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摆。
“文焕,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未给你定亲吗?”
姜文焕一愣:“因为……二哥我还没玩够?”
姜子牙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变得深远:“因为你是姜家唯一的武将,也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朝堂局势未稳,我舍不得让你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我原想着,等你再大几岁,天下彻底太平了,再让你去寻个世家贵女,联姻稳固地位。”
姜文焕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大哥,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商,操碎了心。但我不想联姻。我就想娶个自己喜欢的,能知冷知热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大哥,以前在战场上,我怕死,怕死了就没人给你收尸。但现在……我怕死,是因为我答应了招娣,要回去给她带京城的糖糕。我想活着,想好好活着。”
姜子牙看着弟弟,心中微微一震。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屁孩,那个只会挥舞着木剑喊打喊杀的愣头青,终于长大了。
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想要回去的家。
姜子牙走回桌边,重重地拍了拍姜文焕的肩膀。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姜文焕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大哥,你答应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你看中了马家的丫头,我自然支持。”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招弟也跟我提过,说招娣虽然顽皮,但心地纯良,配你……倒是绰绰有余。”
“嘿!大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姜文焕咧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姜子牙坐回椅子上,正色道:“不过,文焕,娶妻不是儿戏。招娣是被马家宠大的,性子娇憨。你若真想娶她,以后就得收收你的脾气,多些耐心。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嫁给你不是来受气的。”
姜文焕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大哥放心!我姜文焕对天发誓,以后招娣指东,我绝不往西!她若皱眉,我绝不让她掉泪!谁敢欺负她,我先剁了他!”
姜子牙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收起你那套打打杀杀的。对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成色极佳的凤血玉佩,推到姜文焕面前。
“这是?”姜文焕疑惑。
“这是当年昆仑师祖赐下的姻缘玉,我留着本是想……”姜子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如今先给你。你既已送了定情信物,这枚玉佩,便作为我姜家正式的聘礼信物,你找个机会,替我交给马丞相,或者……直接给招娣。”
姜文焕捧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眼眶竟有些发红。
“大哥……”
“哭什么哭!没出息。”姜子牙笑骂道,“赶紧回去睡觉,明日早朝还要面圣。既然想娶媳妇,就给我争气点,别再让那些言官参你‘行为不检’。”
#### 四、尾声
姜文焕走出书房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
“大哥……”
书房内,姜子牙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文焕啊,你能找到想守护的人,真好。”
他低声呢喃,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画像上——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正是招弟。
“招弟,你看,咱们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这一夜,兄弟二人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贴近。
而一段关于守护与承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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