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决定公开,是在绘本展交付后的周三。
那晚没有品牌,也没有采访。祁照来我家吃饭,我提前告诉了妈妈,她没有特意收拾成见家长的阵仗,只多买了一条鱼。
他提着水果进门,第一句话竟然是解释排水管事件。
妈妈听了半天,笑着说她那天在市场,并不知道这事。祁照站在门口,尴尬得连鞋都忘了换。
我替他拿拖鞋,他小声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听完整版本。”
他终于说实话,当年不只塞了一颗球,一共三颗。
饭桌上,妈妈问他工作累不累,他认真回答。她又问如果小满以后去外地做项目,你们怎么见面,他想了想,说可以提前看双方日程,有些时候也只能靠电话。
他没有说让她别工作,也没有为了哄长辈许诺每一周都一定能见。
妈妈点头,继续给他盛汤。我忽然很喜欢这顿饭的平常:两个人在一起,是把将来真的会遇到的麻烦拿到桌上,跟鱼刺一起慢慢挑掉。
饭后,祁阿姨打来视频电话。她看见我妈,两个长辈聊起旧巷子,完全把我们晾在旁边。
祁照小声问:“这算不算双方家长见面?”
“她们早就见过。”我说,“我们才是后来加入的。”
他笑着把一只洗好的苹果递给我。
九点多,我们坐在客厅,跟程博确认第二天的公开内容。我不想写成长篇声明,也不想用节目里的台词。最后定下两句普通的话:我们正在认真交往。请尊重双方的工作和生活,不打扰家人。
照片不用亲密合影。我挑了一张社区剧场空场的照片:两张椅子靠在窗边,一把黄色伞搭在其中一张椅背上。没有地址,没有观众,没有旁人的脸。
祁照问会不会太含蓄,我说文字已经很明确了。
他也发同一张照片,另外加了一句:以后看戏,我继续买票。
第二天我先去展厅做收尾,再打开手机。消息很多,有祝福,也有质疑。我看了几条,把手机交给叶芹暂时处理工作询问,自己拿起工具箱。
午后,她告诉我,有个观众问黄色伞是不是订婚信物。另一个问既然家长认识,婚礼还等什么。
我笑得蹲在地上,祁照打来电话时,我把这两条念给他。
“你们这届观众真的很着急。”
“是。”他顿了顿,“但我不急着让你赶进度。”
“祁老师,我们现在不是在录节目。”
“那我重新说。我想跟你过很久,不过今天先把晚饭吃完。”
我看见展厅门口站着的叶芹正冲我挥手,午饭盒才刚送到。
“你甚至跳过了午饭。”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
公开后的第一个下午,没有想象中的华丽结尾。我继续收线、核对设备、跟工作人员说再见。他回片场补拍,我坐地铁回家。
晚上我们各自把饭拍给对方。他的盘子还是鸡胸肉,我的碗里有番茄炖牛腩。我夹起一块,故意拍了近照。
他回复了一排省略号。
然后又来一句:“周末有空,想吃这个。”
我答应了,心里忽然很踏实。
恋爱终于从猜测和热搜里走出来,落到了一顿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的饭上。1
这种日常感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