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三周,有一家品牌找我谈合作。
对方说喜欢我的声音设计,希望拍一支城市主题短片。我以为终于有了独立接单的机会,准备好作品介绍和预算,去了会议室。
直到他们展示方案,我才发现短片里的城市只有两个人:我和祁照。
标题叫“听见爱情”。内容包括交换礼物、一起回家、向家人介绍对象。我的工作被缩成一个可爱的背景,她是一个会制造雨声的普通女孩,被大明星发现。
“祁照那边同意了吗?”我问。
负责人笑着说还没接触,所以想先请我帮忙沟通。
我把作品介绍放回包里,告诉他们,如果需要我做声音,我可以提供正式报价。如果需要购买私生活里的片段,我们现在没有这个计划。
对方没有生气,只劝我这类机会不常见,双方都有收入,还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我的作品。
我当然听懂了。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足够稳定的项目,社区演出的收入也有限。这份报价,如果真的谈下来,能让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设备费发愁。
所以我没有把拒绝说得潇洒。我回去计算了一遍下月支出,坐在桌前发了十分钟呆,才发出明确回复。
叶芹说舍不得很正常,没人规定坚持某件事的时候,银行卡就会自动快乐。
晚上我把经过告诉祁照。他听完,问我是不是因为担心他才拒绝。
“也有这一部分。但主要是我不喜欢那个方案。它看起来像把我所有工作,都改成遇见你的铺垫。”
他很久没说话,后来低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程博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开一次小会。原来那家公司也向工作室发了方案,宣传团队里有人觉得可以把它改得更尊重职业,甚至提议顺便公开恋情。
我坐在桌边,听他们把拍摄时间、传播节奏和商业报价逐一讲完,第一次直接看见祁照身边那套庞大的运转方式。
他不是坐在那里说一声喜欢,就能让每个人立刻停止工作的人。他需要告诉团队为什么改变计划,也要承担由此带来的安排。
他说暂时不接这个方案,恋情公开另外商量,不能因为品牌愿意出钱就决定。
团队有人遗憾,有人点头。程博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又请我确认以后涉及我的工作和个人资料,需要通过哪个联系方式。
我提供了工作邮箱。
会议结束,我有点累,却也觉得自己终于坐进了这段关系里。没有被藏在门外等他替我决定。
祁照送我到电梯口,问我刚才有没有不舒服。我承认有,被讨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一张刚加入的表格。
“下次换一种方式。”他说。
“下次我也会提前说。”
电梯到了,我回头看他:“今天我还是舍不得那笔钱。”
他笑了,没有因此怀疑我的选择。
回去以后,我接到一个小项目:为儿童绘本展做声音互动装置。报价不高,但工作内容清楚,署名也写明了。
我把合同确认邮件发给叶芹,她回复了三个放烟花的小图标。
祁照则问:“可以给我留一张展览票吗?”
我说当然可以,不过他买票的钱不会直接发到我卡上。
他说知道,就是想听听下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