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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晚宴

桂恒双向小说

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一排排礼服整齐悬挂,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红的、黑的、香槟色的,款式暴露,全是专门用来应酬的衣服。

佣人打开礼盒,一件件把礼服取出来摊在沙发上,示意林叶静怡挑选。

林叶静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华丽的裙子上,手脚冰凉。她一直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能晚一点,不用这么快就踏入酒局。可现在,幻想彻底破碎。

杨紫琳和范瑶瑶被张桂源吩咐过来陪同,站在角落默默看着。她们太清楚这种恐惧,看着林叶静怡僵硬的背影,满心同情,却不敢开口安慰,一旁还有佣人守着,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林叶静怡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绸缎,立刻像触电一般缩回。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想穿这个,能不能换一件普通一点的?”

“先生交代,就从这批里面选。”佣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退让,“晚上要见客户,不能穿得太朴素。”

林叶静怡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落下来。她转头看向杨紫琳,眼底满是无助。

杨紫琳只能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反抗,反抗只会招来责罚。

严思琪和周挽站在衣帽间门口,悄悄往里面望了一眼。看见林叶静怡快要崩溃的模样,两人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衣帽间门口,靠着门框,淡淡开口:“挑好了就换上。静怡,今晚跟着紫琳、瑶瑶一起,好好招待客户。别耍性子,不然后果你清楚。”

林叶静怡身子猛地一颤,低下头,泪水终于悄悄滑落,砸在冰凉的礼服面料上。她攥紧拳头,只能拿起其中一件,走进试衣隔间。

几分钟后,她换好礼服走出来。镜子里的少女身形单薄,礼服衬得面容好看,可眼神空洞黯淡,没有一点生机。

张桂源绕到她身后,打量着镜中的身影:“很不错。记住,酒桌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跟着紫琳学。”

林叶静怡嘴唇哆嗦,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挑选完毕,佣人把礼服收好打包。几个女孩走出衣帽间,回到客厅。没有人说话,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们原本是五个被困在别墅里的女孩,如今,杨紫琳、范瑶瑶、林叶静怡,三个都要奔赴今晚的酒局。

周挽下意识攥紧严思琪的手,心里不停发抖。下一个,说不定很快就轮到她们二人。

衣帽间内,绸缎礼服静静摊在沙发上,灯光冷白,映得人心头发沉。

林叶静怡指尖颤抖,勉强拿起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正准备走进隔间。张桂源目光扫过一旁的范瑶瑶,淡淡开口纠正了安排。

“瑶瑶这次不用去。”

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范瑶瑶猛地抬起头,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可心底依旧不安。她不敢完全放下心,不清楚这是暂时的优待,还是另一种变相的看管。

张桂源看向范瑶瑶,语气没有半分暖意:“你留在别墅,在家待命。今晚只需要紫琳和静怡跟着我出去应酬。”

林叶静怡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一眼范瑶瑶,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浓重的惶恐覆盖。今晚要陪客户的,只剩下她和杨紫琳两个人。

杨紫琳脸色更加苍白,轻轻抿紧嘴唇。原本两个人承担的压力,现在变成她带着林叶静怡一起应付酒局。

张桂源看向林叶静怡,继续吩咐:“静怡,今晚你跟着紫琳,她教你怎么敬酒、怎么回话。好好表现,不许失态。”

林叶静怡吸了吸鼻子,压下眼泪,低声应道:“是。”

一旁监视的佣人静静记下所有安排。严思琪和周挽对视一眼,心里暗自琢磨,张桂源突然不让范瑶瑶前去,未必是心软,说不定是打算把她留到下一场更重要的饭局。

张桂源转身,对范瑶瑶叮嘱:“你乖乖待在别墅,不要乱走动。若是虞杭熹再来找你,你清楚该怎么回应。一旦让我发现你们私下有多余的交谈,惩罚不会轻。”

范瑶瑶肩膀微颤,小声应答:“我记住了。”

挑选礼服继续进行。林叶静怡走进隔间换上礼服,出来的时候,单薄的身子裹在艳丽的绸缎里,眼神空洞。杨紫琳站在她身侧,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极轻,转瞬收回。

等挑选结束,众人离开衣帽间。

傍晚时分,消息传到黄奕扬和虞杭熹那里,他们的父亲通知二人到场参加今晚的酒会。

虞杭熹看到消息,第一反应心头一紧:“瑶瑶也要去吗?”

黄奕扬摇了摇头,刚刚托人打听来消息,声音低沉:“不用,这次只安排了紫琳和林叶静怡。瑶瑶留在别墅里面。”

虞杭熹长长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心底依旧沉重:“可静怡代替她了……那紫琳,就要带着新人一起应付那些客户。”

“嗯。”黄奕扬眼底满是疲惫,“我们到了酒会,依旧只能远远看着。千万不能冲动,不然紫琳会受苦。”

车子朝着酒会场地出发。会所灯火通明,烟酒气味弥漫。

张桂源带着杨紫琳、林叶静怡走进大厅,两个女孩穿着精致礼服,并肩跟在他身后。

黄奕扬和虞杭熹跟着各自父亲入场,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人群里的两道单薄身影。

衣帽间内,绸缎礼服静静摊在沙发上,灯光冷白,映得人心头发沉。

林叶静怡指尖颤抖,勉强拿起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正准备走进隔间。张桂源目光扫过一旁的范瑶瑶,淡淡开口纠正了安排。

“瑶瑶这次不用去。”

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范瑶瑶猛地抬起头,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可心底依旧不安。她不敢完全放下心,不清楚这是暂时的优待,还是另一种变相的看管。

张桂源看向范瑶瑶,语气没有半分暖意:“你留在别墅,在家待命。今晚只需要紫琳和静怡跟着我出去应酬。”

林叶静怡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一眼范瑶瑶,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浓重的惶恐覆盖。今晚要陪客户的,只剩下她和杨紫琳两个人。

杨紫琳脸色更加苍白,轻轻抿紧嘴唇。原本两个人承担的压力,现在变成她带着林叶静怡一起应付酒局。

张桂源看向林叶静怡,继续吩咐:“静怡,今晚你跟着紫琳,她教你怎么敬酒、怎么回话。好好表现,不许失态。”

林叶静怡吸了吸鼻子,压下眼泪,低声应道:“是。”

一旁监视的佣人静静记下所有安排。严思琪和周挽对视一眼,心里暗自琢磨,张桂源突然不让范瑶瑶前去,未必是心软,说不定是打算把她留到下一场更重要的饭局。

张桂源转身,对范瑶瑶叮嘱:“你乖乖待在别墅,不要乱走动。若是虞杭熹再来找你,你清楚该怎么回应。一旦让我发现你们私下有多余的交谈,惩罚不会轻。”

范瑶瑶肩膀微颤,小声应答:“我记住了。”

挑选礼服继续进行。林叶静怡走进隔间换上礼服,出来的时候,单薄的身子裹在艳丽的绸缎里,眼神空洞。杨紫琳站在她身侧,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极轻,转瞬收回。

等挑选结束,众人离开衣帽间。

傍晚时分,消息传到黄奕扬和虞杭熹那里,他们的父亲通知二人到场参加今晚的酒会。

虞杭熹看到消息,第一反应心头一紧:“瑶瑶也要去吗?”

黄奕扬摇了摇头,刚刚托人打听来消息,声音低沉:“不用,这次只安排了紫琳和林叶静怡。瑶瑶留在别墅里面。”

虞杭熹长长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心底依旧沉重:“可静怡代替她了……那紫琳,就要带着新人一起应付那些客户。”

“嗯。”黄奕扬眼底满是疲惫,“我们到了酒会,依旧只能远远看着。千万不能冲动,不然紫琳会受苦。”

车子朝着酒会场地出发。会所灯火通明,烟酒气味弥漫。

张桂源带着杨紫琳、林叶静怡走进大厅,两个女孩穿着精致礼服,并肩跟在他身后。

黄奕扬和虞杭熹跟着各自父亲入场,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人群里的两道单薄身影。

客户们很快围了上来,笑着举杯。林叶静怡浑身僵硬,手握着酒杯不停发抖,面对旁人的打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杨紫琳见状,悄悄往她身边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端起两杯酒,替林叶静怡接下客户的劝酒。

“各位老板,静怡第一次过来,还不太懂规矩,我替她敬大家一杯。”

一杯酒入喉,辛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往下沉。杨紫琳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意。

有个中年男人目光落在林叶静怡身上,伸手想要碰她的胳膊。林叶静怡吓得下意识往后缩,脸色瞬间惨白。

杨紫琳立刻轻轻拉了一把林叶静怡,开口打圆场,巧妙避开对方的动作。

远处角落,黄奕扬攥紧拳头,看着这一幕,心口一阵阵抽痛。虞杭熹站在他身侧,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场内。

黄奕扬压低声音:“看见没有,紫琳还得护着静怡。”

虞杭熹咬着下唇:“瑶瑶留在别墅,暂时躲过这一关,但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躲过去。”

张桂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两个女孩周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

酒会大厅喧嚣依旧,酒杯碰撞声、男人的哄笑声此起彼伏。杨紫琳挡在林叶静怡身前,一杯接一杯替她拦下劝酒,脊背绷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早就僵硬麻木。林叶静怡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浑身止不住发抖,惶恐地躲闪着客人们投来的目光。

远处的角落,黄奕扬死死盯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酸涩再也压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再也看不下去,伸手拽住虞杭熹的手腕,快步穿过喧闹人群,奔向外面的露台。

推开侧门,夜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暂时隔绝了室内刺鼻的酒气。黄奕扬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肩膀不停抽动,眼泪源源不断往下掉。虞杭熹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心里也沉甸甸的。

黄奕扬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一遍重复心底的不甘与痛苦。

“明明是我喜欢的人,却要跟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睡一张床。应酬接待完客人,就要去同一张床上,凭什么?”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破碎,满是不解与委屈。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我喜欢的人承受这些苦难,为什么受苦的是她。”

露台侧门的阴影里,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静静站在那里,一字不落听完了全部话语。

他缓步走出阴影,淡淡的声音划破露台压抑的空气,看向泪流满面的黄奕扬:“继续,把你刚刚说的,再重复一遍。”

黄奕扬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见张桂源的那一刻,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虞杭熹也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沉。

晚风掠过露台,黄奕扬攥紧拳头,明明心底满是恐惧,可心底的委屈和愤怒还在翻涌。他抬眼对上张桂源的目光,带着还未消散的哭腔,咬着牙再次重复:

“明明是我喜欢的人,却要跟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睡一张床。接完客就要睡一个床,凭什么。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是我喜欢的人受苦,为什么受苦的是她。”

张桂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说完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她抱不平?”

他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你越是惦记她,她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虞杭熹悄悄拉了拉黄奕扬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继续争辩。

张桂源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缓缓开口:“酒会还没结束。回去吧,别待在这里。记住,今天的话,我都记下了。”

露台晚风裹着酒会的喧嚣,黄奕扬红着眼眶,胸腔压抑着翻涌的委屈,那句话一字一句飘出去,恰好落入身后缓步而来的张桂源耳中。

“明明是我喜欢的人,却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睡一个床。接完客就要睡一个床,凭什么?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是我喜欢的人在受苦,为什么。”

话音落下。

黄奕扬还沉浸在情绪里,身旁的虞杭熹脸色骤然一白,僵硬地抬眼看向黄奕扬身后。

张桂源静静站在阴影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足以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哦?你在心疼她?”

虞杭熹悄悄扯了扯黄奕扬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黄奕扬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张桂源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小孩子家家,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虞杭熹紧绷着身子,悄悄挡在黄奕扬身侧一点,低声劝:“张先生,我们只是随口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随口聊聊?”张桂源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黄奕扬泛红的眼上,“方才那些话,我听得很清楚。看来你对我的安排很不满。”

远处酒会的音乐依旧热闹,可露台这一小块地方,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黄奕扬咬紧下唇,心脏砰砰狂跳,他清楚,这番话被听见,紫琳恐怕会因此受到牵连。

张桂源目光冷沉沉地扫过黄奕扬,慢悠悠开口:“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今晚,你就好好看着。看看她应酬完,会跟着我回主卧。”

黄奕扬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声音发颤:“你不能这样……”

“不能?”张桂源低笑,语气里满是不容反抗的强势,“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你最好安分一点,你的每一句抱怨,最后都会落到杨紫琳身上。”

虞杭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拉住想要上前的黄奕扬,压低声音:“别冲动!”

黄奕扬死死咬着牙,眼眶又一次发红。他看着张桂源,满心都是无力。他清楚对方不是在吓唬自己,只要他再顶撞一句,紫琳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张桂源不再多言,转身准备回到宴会厅,临走前丢下一句:“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好戏马上就要开始。”

露台只剩下他们两人,酒会的欢笑声隔着一层空气传来,刺耳无比。黄奕扬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杯盏碰撞的欢声笑语不断,可落在杨紫琳身上,只觉得每一寸空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穿着得体的裙子,脸上维持着礼貌的浅笑,陪着几位客户闲谈。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一直悬着,隐约不安,不知道露台那边发生了什么。余光瞥见张桂源重新走入大厅,目光淡淡扫向她,那一眼带着警告,杨紫琳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她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端起酒杯,轻声应着客户的话,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露台的黄奕扬隔着人群远远望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冲过去把她带走,可虞杭熹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别冲动,一动,紫琳就遭殃了。”

黄奕扬的视线死死锁着杨紫琳,眼睁睁看着她强撑着应酬,看着张桂源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动作在外人看来亲昵,实则是无声的禁锢。

张桂源侧头,在杨紫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杨紫琳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只能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张桂源抬眼,目光穿过熙攘宾客,精准对上露台黄奕扬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酒会的音乐渐渐放缓,宾客陆续道别,喧嚣慢慢褪去。

张桂源抬手,示意杨紫琳可以结束应酬。紫琳放下手中酒杯,指尖早已冰凉,脸上那层维持整晚的笑意瞬间垮了大半,只能安静地跟在张桂源身后。路过露台方向时,她下意识抬眼,一眼就看见了黄奕扬。

四目相撞的刹那,黄奕扬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说。紫琳飞快垂下眼睫,不敢再多停留,脚步继续跟着张桂源往前走。

虞杭熹依旧牢牢按住黄奕扬的肩膀,防止他失控冲出去。

一行人坐上返回别墅的车。车厢内安静得可怕,紫琳坐在张桂源身侧,身子尽量往车窗边靠,和他保持着微小的距离,心脏一直在砰砰狂跳。张桂源侧头看向她,声音低沉:“刚刚酒会上,你看见露台那两个少年了?”

杨紫琳指尖攥紧裙摆,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多说。

“黄奕扬说了不少心疼你的话。”张桂源淡淡开口,“他好像很不甘心。”

紫琳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瞬间明白,方才露台上的对话,全都被听见了。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车灯划破漆黑的庭院。佣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躬身迎接。

张桂源推开车门下车,转头看向身旁的杨紫琳:“走吧,回主卧。”

黄奕扬与虞杭熹没有跟着主车,坐着后面那辆随行的车一同回到别墅。车子刚停稳,黄奕扬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踏入大厅。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佣人安静地收拾着酒会带回的东西,不敢大声说话。

两人站在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仰头望着二楼,那里正是主卧的方向。

虞杭熹压低声音,气息紧绷:“别出声,小声点。我们只能在这等着,千万不能上去,一旦被张桂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黄奕扬定定望着楼梯顶端,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沉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紫琳方才在酒会上那惊慌无助的眼神,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他清楚楼上即将发生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吞噬。

“我好恨……”黄奕扬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明明喜欢她,却只能站在这里干等着。”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那一声轻响落在耳中,像重锤砸在黄奕扬心上。

虞杭熹抿紧嘴唇,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找不到半句安慰的话。

二楼主卧的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张桂源走到窗边,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杨紫琳,语气平静:“坐吧,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刚才酒会的事。”

紫琳稍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放在膝头,安静等着他开口。

“露台黄奕扬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张桂源缓缓开口,“他觉得你受委屈,想护着你。”

紫琳睫毛颤了颤,低声回答:“他年纪小,想法单纯。”

“我知道。”张桂源点点头,“但有些事不是靠一腔喜欢就能改变的。我不会为难你,只是希望你明白,和黄奕扬保持距离,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楼下大厅。

黄奕扬死死盯着楼梯上方,听见关门声之后,心里一直悬着,忐忑不安。虞杭熹守在他身边,一直留意二楼动静。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杨紫琳从二楼走下来,神色平静,没有受伤,也没有难过到崩溃。

黄奕扬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紫琳,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紫琳轻轻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没事,只是谈了几句话而已。”

虞杭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二楼主卧的门关上。暖灯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气氛紧绷。

张桂源没有靠近,抱臂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杨紫琳身上。

“露台那番话,黄奕扬说得情真意切。”他声音冷冷的,“你是不是也对他动了心思?”

杨紫琳垂着双手,指尖攥紧裙摆,心头慌乱,却强迫自己稳住语气:“我没有。只是他年纪小,容易胡思乱想。”

“最好是这样。”张桂源淡淡开口,“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但你要记清楚界限。不要再和黄奕扬有多余牵扯。若是再有私下倾诉、流露情意的情况,我会限制你们见面的机会。”

楼下楼梯口,黄奕扬的心一直悬着。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他不停往二楼方向张望。虞杭熹紧紧盯着走廊,时刻留意佣人的动向,防止被人发现他们在偷听。

许久之后,房门打开。杨紫琳走出来,神色带着疲惫,眼底藏着忧虑,但没有受伤。

她慢慢走下楼梯。黄奕扬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紫琳!刚刚怎么样?”

紫琳抬眼,轻轻摇头,声音细小:“他没有伤害我,但是警告我,不能再和你私下相处,不然我们很难再见到面。”

黄奕扬闻言,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的痛苦又涌了上来:“所以……我们以后很难再见了吗?”

虞杭熹皱起眉,轻声打断:“先别在这里说,佣人随时会过来,我们找个隐蔽的角落再说。”

暑假一晃而过,高一新学期的第二天。教室里满是新同学互相认识、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唯独黄奕扬像是被隔绝在这份热闹之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搭在桌面,侧脸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目光放空望向楼下的操场。暑假里酒会的画面、紫琳无奈的眼神、露台那句被张桂源听见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翻涌。明明已经开学,可那些沉重的心事一点都没有消散,沉甸甸压在胸口。

周围同学说笑的声音很远。他提不起劲参与新班级的交谈,嘴角耷拉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低落,连翻开课本的力气都没有。

班主任巡班走进教室,一眼就留意到状态反常的黄奕扬。别的新生就算腼腆,也不会像他这样失魂落魄。老师缓步走到他桌边,压低声音:“黄奕扬,开学才第二天,看你情绪不太对劲。是还没适应高中生活,还是遇到别的烦心事了?”

黄奕扬猛地回过神,慌忙收敛眼底的难过,勉强扯出浅淡的笑意:“老师,我没事,只是还没调整好状态。”

泛红的眼尾出卖了他。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心里装了事,不用硬撑。午休可以来办公室聊聊。”

上课铃响,老师离开。黄奕扬低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心都是放不下的牵挂。

午休的办公室安安静静,大部分老师都去休息了。黄奕扬犹豫许久,还是走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他推开门,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攥紧校服衣角。

班主任放下手里的教案,示意他坐在对面椅子上:“现在没人,慢慢说。开学第二天就这么低落,不是单纯不习惯高中吧?”

安静几秒,黄奕扬的声音轻轻发哑:“老师……有些事,我很难说出口。最近心里一直很难受,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没有细说所有的纠葛,只说心里压着一件无能为力的事,牵挂着一个人,却什么都做不了。每一次想起,心里就堵得慌。

班主任安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温和开口:“很多时候,我们会遇到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心里难受可以说出来,不用一个人全部扛着。但也要记得,你现在才高一,先照顾好自己。”

黄奕扬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他知道老师说得没错,可那份无力感依旧挥之不去。短暂的谈心过后,他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阴霾。

是虞杭熹。

他身上穿着本校初中部的校服,背着书包,看见黄奕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奕扬!我转学到这里的初中部了,以后我们就在同一个学校!”

黄奕扬愣住,原本沉甸甸的心,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你从三中转过来了?”

“嗯。”虞杭熹点点头,压低声音,“以后在学校,我们可以碰面,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阳光落在走廊地面,黄奕扬看着眼前的虞杭熹。虽然心底的烦恼依旧还在,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两人趁着午休剩下的一点时间,绕到操场偏僻的梧桐树下,避开来往的学生。树影浓密,刚好挡住旁人的视线。

虞杭熹往四周望了望,确认附近没有熟人,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托家里安排,从三中转来这边初中部。以后在校内,想找你方便很多。”

黄奕扬靠在树干上,垂着眼,情绪依旧低落:“转过来也好,至少有事能互相通知。可紫琳那边……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知道。”虞杭熹皱起眉,“最近有没有消息?”

“没有。”黄奕扬轻轻摇头,喉间发紧,“我总是忍不住想起酒会那天,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上课也集中不了精神,今天班主任都看出我不对劲,叫我去办公室谈话了。”

虞杭熹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我们慢慢想办法,不要冲动。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要轻易惹出麻烦,不然只会连累紫琳。”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操场有学生嬉笑打闹,热闹和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黄奕扬抬眼看向远处,轻声道:“希望吧。我真的很担心她。”

虞杭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稳住自己。要是你状态太差,被老师盯紧,很多事情就更难办了。”

午休的预备铃声从教学楼方向传来。

“快,回去了,要上课。”虞杭熹提醒他。

两人匆匆分开,各自朝着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教学楼走去。

下午的数学课,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高中部教室。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

黄奕扬手里捏着笔,笔尖悬在练习本上方,半天没有落下。他的思绪又飘远了,脑海里反复浮现杨紫琳在酒会上强装笑容的模样,还有露台那一段被张桂源听见的对话。整个人陷在情绪里面,完全听不进老师讲的内容。

“黄奕扬?”

老师忽然出声喊他名字。

他猛地一惊,回过神来,茫然地抬头看向讲台。

“这道题,上来解一下。”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例题。

黄奕扬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黑板上的数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不少同学转头看向他。

老师看出他又走神了,没有当众苛责,只是轻轻摆手:“先坐下吧,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上课要专心。”

黄奕扬窘迫地坐回椅子,脸颊发烫,心里更加烦闷。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黄奕扬收拾好书本,慢慢走向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虞杭熹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特意等他。虞杭熹穿着初中部校服,见到他,挑了下眉,用口型问:怎么了?

黄奕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等晚点再说,便继续走向办公室。

黄奕扬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还有几位老师在整理教案,不算安静。他走到班主任桌前站定,低着头。

班主任抬眼看见他,示意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坐吧。刚刚数学课,怎么又走神了?”

黄奕扬指尖捻着课本边角,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老师,我没集中注意力。”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老师放下笔,认真看着他,“上午你来和我说心里压着事,我本以为你会稍微调整一下。看你这样子,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已经耽误学习了。”

黄奕扬抿紧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关于酒会、别墅、紫琳的事情,太过复杂,他没办法全盘托出。

“你不用强迫自己全部讲出来。”班主任放缓语气,“但你要明白,一直这样陷在情绪里,消耗的是你自己。如果心里难受,可以试着找信任的朋友倾诉,不要一个人闷着。”

听到“信任的朋友”,黄奕扬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虞杭熹。虞杭熹刚转学过来,就在这所学校的初中部,现在是唯一能和他一起分担心事的人。

“我……有个朋友最近转到咱们学校初中部了。”黄奕扬小声开口,“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可以和他说说。”

班主任点点头:“那就好。有人倾诉总归是好事。但记住,不能因此影响上课和学习。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调整,要是实在撑不住,随时再来找我。”

谈完话,黄奕扬道谢之后走出办公室。走廊上,虞杭熹还没有离开,依旧在原地等着他。看见黄奕扬出来,虞杭熹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老师没有批评你吧?”虞杭熹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骂我,就是劝我调整状态。”黄奕扬苦笑一声,“可我总是控制不住想起紫琳。”

虞杭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路过的老师同学,轻声说道:“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聊聊。”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黄奕扬摊开作业本,原本该写习题的空白角落,他无意识地写下了杨紫琳的名字。笔尖顿住,心绪翻涌,一行字跟着落在名字下方:我救不了你,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我根本就救不了你。

他沉浸在沉重的思绪里,完全没留意班主任正慢慢在课桌间巡场。

老师走到他桌边,目光无意间扫到作业本上那几行字迹。眉头一下子拧紧,轻轻敲了敲桌面。

“黄奕扬,把本子拿给我看看。”

黄奕扬浑身一震,慌忙想要合上本子,可已经来不及。老师拿起作业本,看清那行绝望的文字,还有纸上写的名字,神色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写这些话?这个杨紫琳是谁?”

黄奕扬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些积压许久的无力感堵在喉咙,他没办法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老师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轻声对他说:“你先收拾好东西留在教室,这件事我需要汇报给校长。”

办公室内,班主任拿着作业本,找到了校长。

校长接过本子,仔细看着纸上的名字和那段消极的文字,神情凝重。

“学生写下这样自我否定、充满绝望感的话,风险不小。我们得弄清楚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忽视。”

班主任点头:“他今天上课多次走神,午休的时候就来和我谈心,说心里压着一件无能为力的事,但是不肯细说。刚刚自习课,我发现他在作业本上写下这些内容,还写了另一个女生的名字杨紫琳。”

“先不要当众声张,避免刺激到孩子。”校长思索片刻,“你先继续和黄奕扬沟通,了解情况。同时留意他最近在校的状态,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可以沟通的朋友,必要的时候联系心理老师介入。”

另一边,黄奕扬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盯着桌面,心脏怦怦直跳。他没想到一时失神写下的心里话,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过多久,虞杭熹放学,从初中部过来找他,推开教室门,一眼就看见黄奕扬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虞杭熹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虞杭熹快步走到课桌旁,压低声音,目光担忧地落在黄奕扬身上:“怎么了?我在初中部那边等了你好久,见你一直没出来,就上来看看。”

黄奕扬抬起头,脸色苍白,指尖微微发抖,指了指桌上那本作业本。

“我刚才自习的时候,走神了。在本子角落写下紫琳的名字,还写了……我救不了你,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我根本就救不了你。”他声音干涩,“班主任巡班看见了,本子被拿走,这件事已经上报校长了。”

虞杭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教室门口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才紧张地开口:“怎么会这样……校长知道了,会不会要找你谈话,甚至联系你的家长?”

“我不知道。”黄奕扬垂着头,肩膀垮下来,“我只是心里太难受,随手写下来发泄,根本没想过会被发现。一旦老师追问杨紫琳是谁,我该怎么解释?那些事情,我一句都不能说。”

虞杭熹抿紧嘴唇,冷静下来思索:“千万不要冲动说出太多。我们不能把紫琳卷进来。如果校长和老师找你谈话,你就只说,是自己情绪低落,写的胡思乱想的话,不要提起酒会、别墅那些事。”

黄奕扬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可是他们一定会追问杨紫琳是谁。”

“你尽量模糊带过,就说是认识的一个朋友。”虞杭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先稳住情绪,不要自乱阵脚。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教室外面传来零星放学学生的脚步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校长办公室里,班主任拿着那本作业本,心理老师也坐在一旁,几人正在商量黄奕扬的情况。

心理老师翻看着纸上“杨紫琳”三个字,忽然顿了顿,开口说道:“我知道杨紫琳是谁,就是初中部那个女孩子,还是咱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很漂亮。之前听说她已经去外地读书了,不在本校了。”

班主任微微一怔:“原来是她。难怪黄奕扬会写下这些话。”

校长皱起眉头:“原来是已经离校的学生。那黄奕扬写下的这些消极文字,大概率和这个女生有关。等会儿找黄奕扬谈话的时候,可以从这一点入手,慢慢引导他说出心里的困扰,不要逼得太紧。重点是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不能让他一直陷在自我否定里。”

校长办公室内,几位老师还在提前沟通。心理老师轻轻翻着作业本,继续说道:“听说杨紫琳比黄奕扬小两岁,之前是咱们初中部的校花,样貌很出众,后来传闻去外地读书了。”

班主任点点头,若有所思:“差两岁,刚好符合他们现在的年纪,黄奕扬在读高中,她原本是初中。难怪孩子心里这么牵挂。看来这份情绪,持续挺久了。”

校长缓缓开口:“年纪都不大,少年人的心事很重。等下谈话,千万不要审问式提问。重点是安抚黄奕扬,引导他走出自我否定的想法,不要去深挖两个人之间的私事,避免给他更大压力。”

片刻之后,黄奕扬走进办公室。

看见屋内三位老师,他紧张地攥紧衣角,在椅子边缘坐下。

心理老师温和开口:“黄奕扬,我们了解到,杨紫琳比你小两岁,之前在咱们学校初中部上学,之后去外地读书了,是吗?”

黄奕扬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们连年龄差都知道。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轻轻点了点头:“嗯,她比我小两岁。”

“作业本上写的那些话,是因为担心远在外地的她,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才这么责怪自己吗?”心理老师放缓语调,慢慢问道。

黄奕扬的胸口微微起伏,喉咙发紧。一想到紫琳现在的处境,酸涩感涌上来,他咬着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话不能全盘托出,可简单的谎言,又没办法承载心底沉甸甸的愧疚与无力。

班主任看着他紧绷的模样,轻声补充:“你不用强迫自己马上说清楚。只是不要再这样贬低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黄奕扬盯着地板,指尖用力绞着校服裤缝,声音压得很低:“……差不多。”

他只肯给出这样模糊的答复,再多的话,一句也不愿意讲。那些酒会、别墅、张桂源的所有事情,像一道不能掀开的暗门,一旦说出口,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甚至会牵连到紫琳。

心理老师观察着他紧绷的神态,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柔声说道:“你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因为没办法帮到对方而自责,这份心情我能理解。但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断否定自己,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校长缓缓开口:“我们不会强迫你说出所有秘密。但你要明白,千万不要一直觉得自己是‘没用的废物’。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很多事情不是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

班主任看着他低落的样子:“我们给你一点时间,好好调整心态。后续心理老师可以定期和你聊聊。如果什么时候你愿意倾诉了,我们都在。”

这场谈话没有得到完整的答案,就这样僵持着结束。

黄奕扬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脚步轻飘飘的,脑子里乱糟糟。刚走到走廊转角,就看见等候已久的虞杭熹。虞杭熹一眼就看出他状态很差,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老师们都问了你什么?”虞杭熹小声问道。

黄奕扬苦笑了一下:“他们知道紫琳,知道她比我小两岁,还以为她只是去外地读书了。我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应付过去。”

虞杭熹松了一小口气,但依旧忧心忡忡:“还好,你没有说漏关键的事。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老师会持续留意你的状态。”

第二天下午的活动课,黄奕扬按照约定,走进了安静的心理辅导室。

房间光线柔和,没有严肃办公桌带来的压迫感,窗边摆着几盆绿植。心理老师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不是审问。”心理老师坐下,语气温和,“昨天校长办公室谈话之后,有没有稍微好受一点?”

黄奕扬双手捧着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脑子里还是一直想着她。”

“你很担心杨紫琳,是吗?”

“嗯。”黄奕扬低声应着,“我总觉得,我本该做点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会常常责怪自己,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没办法帮到她?”

黄奕扬垂着眼,睫毛颤动:“对,就像我本子上写的那样,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心理老师缓缓开口:“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无力改变的事情时,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一件事没办法解决,不代表你这个人一无是处。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超出了你能掌控的范围。”

黄奕扬沉默着,望着地面。他很想说出紫琳真实的处境,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旦讲出来,后果难以想象。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心理老师看出他有所保留,没有继续深挖,“我们可以不用聊杨紫琳。我们可以聊聊,当你心里难受的时候,有什么办法能稍微缓解情绪?比如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可以倾诉?”

听到这里,黄奕扬抬了抬眼:“有的,虞杭熹。他最近刚转到我们学校初中部,很多心事我会跟他说。”

“有可以信任的朋友陪伴,是很好的事。”心理老师点点头,“但是不要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们两个人身上。如果情绪快要撑不住,记得可以再来这里。”

辅导时间很快结束。黄奕扬走出辅导室,远远就看见虞杭熹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看见黄奕扬出来,虞杭熹快步走过来。

“谈得怎么样?老师有没有继续追问紫琳的事情?”虞杭熹小声问。

“没有逼我细说,只是劝我不要一直否定自己。”黄奕扬叹了口气,“他们依旧以为紫琳只是单纯去外地读书。”

虞杭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暴露。但你要记得,之后千万不要再在作业本或者草稿纸上写那些消极的话了,很容易再被发现。”

周末午后,阳光淡淡的。黄奕扬找了个借口跟家里说出门买书,独自坐车前往那片别墅区。

车子停在别墅区外围,他不敢直接进去,只能沿着外墙慢慢走。围墙很高,里面种满茂密的绿植,只能隐约看见别墅屋顶。他站在路边,目光紧紧盯着那栋房子,心底忐忑不安。不知道紫琳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他不敢贸然联系,只能守在外头碰碰运气,希望能有机会远远看见她。

没过多久,他看见庭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紫琳。

她穿着简单的裙子,正跟着佣人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黄奕扬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下意识往前面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喊:“紫琳!”

杨紫琳听见声音,猛地抬眼,视线穿过围栏,一下子看见了外面的黄奕扬。她瞳孔微缩,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张桂源或者别的佣人看见。

她慢慢挪到靠近围墙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讶:“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被发现就麻烦了。”

黄奕扬望着她,眼底藏不住担忧:“我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你。学校那边出了一点事,我在作业本写下你的名字还有心里话,被老师发现,校长也知道了。不过他们只以为你去外地读书,我没有说别的。”

紫琳的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这样……你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一旦老师继续追查,很容易牵连所有人。”

“我知道。”黄奕扬喉间发紧,“我总是忍不住自责,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紫琳轻轻摇头,隔着围栏看着他,语气带着无奈:“别这样责怪自己,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你要是出事,就更没有人惦记我了。”

这时屋内传来佣人的呼唤声。紫琳身子一僵,回头应了一声,匆忙看向黄奕扬:“我得回去了,不能久留。你快离开这里,不要再来这边冒险。”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庭院深处。

黄奕扬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